「呼……」

呼出的气息染上了白色。

即便隔着大衣，寒冷的空气仍让身体不禁缩了缩。

岁末将至。

从车站延伸的商业街上装饰着五彩缤纷的彩灯，被染成了红白绿三色。

街角处处可见戴着红帽子、留着白胡子的老人装饰。

有的店铺用插画展示，有的地方则是大型人偶。还有些店里，店员打扮成圣诞老人在售卖蛋糕。

「…………」

看到这一幕，夕月小夜璃停下了脚步。

眼前正在售卖的是7号草莓蛋糕。

要订这么大的蛋糕，月光馆得住多少人才行呢。

自己和作为雇主的少女。

只有两个人居住的洋馆，在这个季节甚至让人错觉它变得更加宽敞了。

即便放置了接待用的沙发，使用的人也几乎没有。

静谧。

稍稍离开车道。被森林环绕的洋馆与外界的喧嚣隔绝，也没有人进入神凪的森林。

极少数的例外是前往天都原学园的学生们，但除了迷路或探险树林的少数人外，也没有人会接近那座洋馆。

她觉得这很寂寞。

但并不觉得悲伤。

「……？」

店员的视线突然投了过来。

「啊」

看来是完全看入神了。

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离开了那里。

——天空中，滴答落下一滴水珠。

即便是12月的寒冷时节，关东地区也是先下雨而非下雪。

在雨势变大之前必须回去。因为通往月光馆的山路一旦下大雨就会变得难以行走。

——喵——呜。

她转身离开时，背后隐约传来一声叫声。

「所以你就把它带回来了吗」

「是的……」

手中抱着一只用毛巾包裹的猫。

虽然已经脱离了幼猫的范畴，再过几个月就会成为成年猫了，但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却小得多。

「……嗯」

「果然……不行吗？」

神凪莉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于平时很少动摇的她来说，这是罕见的表情。

「我并没说不行。……但是……」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莉都大人？」

「没什么。总之明天带它去医院吧。之后的照顾……」

看着像撒娇一样靠近小夜璃的猫，她停下了话语。

「这个不用说了吧」

「是的。非常感谢」

从那以后，这个在圣诞节到来的小住客暂时以玄关大厅为家。

冬天过去，天气变暖——

它仿佛很自然地从月光馆消失了。

1

「……所以，这就是那只猫吗？」

抚摸着懒洋洋躺着的三花猫的喉咙，它舒服地咕噜咕噜叫着。

它慵懒地翻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听说很可爱……不，现在也很可爱。但是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毛绒玩具呢」

「是啊。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抬着的感觉」

和奏和白雪也围着猫。

这只不知从哪儿来到月光馆的肥猫，好像被赶出家门似的，不停地抓挠着门。

「而且应该是谁家养的猫吧。戴着项圈呢」

「但是，它以前住在这里对吧。看起来非常理直气壮呢」

「是啊。喂，你这家伙。别撒娇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啊？」

被和奏抚摸着，它发出咕噜咕噜撒娇的叫声。

「这家伙还真是不怕生啊。」

「小夜璃带它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确实异常地亲人呢。可能那时就已经被人养过了，只是因为寒冷而虚弱而已。」

莉都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只猫应该是时隔许久才回到月光馆，但看起来并没有特别高兴重逢的样子。

尽管如此，莉都也并非完全不在意，这正是她不善表达的地方。

「不过真是麻烦啊。是宠物猫吗？」

这时，莉都终于看向这边。

「要是能找到主人就好了。」

「把它放到外面不就自己回家了吗？」

「虽然可能是这样……」

白雪显得很困扰。

当事猫却仿佛在自己家一样，在长毛地毯上打滚，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把它放到外面，总觉得有点可怜呢。」

「是的……」

面对它亲人的性格和圆润的可爱模样，女性阵营似乎很快就沦陷了。

「……嗯，反正它应该会自己回去的，也通知一下小夜璃小姐吧。」

「说得对。它刚不见的时候她还很失落呢。而且……」

说到这里，莉都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

「待会儿再告诉你。只是想起了明天的日期而已。」

「啊……」

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用红色标记圈出了一个日期。

12月25日。圣诞节。

这一天，月光馆原定要举行派对。

初夏前结束的那起事件之后，我们一直过着平静的日子。

那是缓慢流逝的、不变的日常。

虽然其间也发生了几起奇怪的事件，但我们现在依然能这样生活着。

和莉都、和奏小姐还有白雪在一起。

还有小夜璃小姐和前辈。老师们。阳太、上杉和克劳乌斯。

大家一起度过的每一天，终于迎来了一年的尾声。

这大概是每个家庭都会理所当然举办的活动吧。

和家人或朋友聚在一起。

但对我来说，这种理所当然的活动一直都与我无缘。

有我在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前的常识，也是再自然不过的认知。

所以我觉得自己反常地兴奋起来。

同时，能够觉得这样也不错，让我感到很高兴。

「您一直在在意这种事吗？」

走在身边的小夜璃小姐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当然会在意啊。……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所以当听说要举办圣诞派对时，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和奏小姐轻松地说随便就行，但即便这么说我还是很困惑。

于是我和小夜璃小姐一起出来购物。

我的角色是拎包的。

不过，几乎都是小夜璃小姐在做决定，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多少忙。

「……莉都也一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本来应该在我身边的是那家伙才对。

然而，莉都从中午开始就说要改变计划，一个人出门了。

「呵呵」

小夜璃小姐意味深长地笑了。

「……怎么了？」

「这说明莉都大人也很期待呢」

「哈啊」

看到我含糊其辞的回答，小夜璃小姐显得更加愉快了。

「哎呀」

然后，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小夜璃小姐前方。

莉都抱着一个大纸袋走着。

笔直穿过拱廊街就能到达车站前。

莉都的脚步毫不迟疑，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走去。

「她究竟要去哪里呢？」

我们两个人稍微保持距离跟在她后面。

「……直接上去搭话不就好了吗？」

「您在说什么呢。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哈……」

小夜璃看起来非常开心。

「话说回来，进矢先生。您明白的吧？」

「……老实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再远一点比较好。她的直觉可不是一般的敏锐啊。」

「说的也是……」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莉都似乎毫无察觉，继续朝着前方的百货商店走去。

「要进去吗？」

我刚想回答「当然」，脚步却停了下来。

以为她进去了，结果莉都马上就出来了，朝着其他商店走去。

看来她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才进去的。

如果是有明确目的进去的话，现在也不会在百货商店前徘徊不定。

莉都依旧双手抱着纸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橱窗。

从我们的位置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难得地看到她似乎在犹豫不决。

即使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到她在思考着什么。

转念间，她又想要离开。

然后又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真是摸不着头脑。

「呵呵」

——小夜璃突然笑了起来。

「您不觉得莉都大人非常可爱吗？」

「……也不是不这么觉得，但你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请您亲自去问本人吧。」

我的背被轻轻推了一下。

我踉跄地向前迈了两三步，回头看向小夜璃。

「我去买点东西。就拜托您照顾莉都大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夜璃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没办法，只好朝着行为可疑的莉都那边走去。

「…………」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切地盯着玻璃柜里面看。

要是这家伙真心想要的话，完全可以买下所有东西，到底在看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

「——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看而已。」

哼，她不高兴地扭过头去。

「让我看看」

我往玻璃柜里面看去。

里面摆满了装饰圣诞节的展示品。

「应该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吧」

「……嗯，确实。有点失望呢」

「我就说吧」

既然莉都看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呢……

「…………」

柜子里排列着手掌大小的圣诞老人玩偶。它们是机械玩具，正在敲打着手中的乐器。

圣诞树上堆满了棉花雪，被五彩缤纷的灯光装点得美轮美奂。

隐约传来欢快却又有些寂寞的铃儿响叮当的旋律。

中央高耸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写着「圣诞快乐」的字样。

真是再普通不过的圣诞节景象。

这是百货商店为了销售年末重点商品而特意准备的，这个时节随处可见的专区。

然而——

仅仅是这样而已，却不知为何无法将视线移开。

眼前这欢乐的景象。

但这并非与我无缘，而是即将降临到我身上的事物。

「…………进矢？」

莉都疑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这样下去，我可就没资格笑话刚才的莉都了。

「……这个，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嘛。」

「是啊。」

我轻声回应，她站在我身旁。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一起看着同一样东西，过了一会儿。

太阳稍稍偏斜，我们便离开了那里。

走在商业街上，我问起莉都手中提着的袋子。

「说起来，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

「啊，原来如此。」

明天要举行的是圣诞派对。

据说那里会有经典活动，礼物交换和宾果大会。当然这是和奏提议的，她说每个人都要在明天之前准备好某种物品。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其实我还没有。本来想趁着帮小夜璃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结果被当事人甩下了，真是笑不出来。

而且，说有事就把我丢下的那个人，为什么现在又在我身边走着。

「话说回来，莉都不是因为有事才出门的吗？」

「……啊，嗯。差不多吧。」

莉都的回答异常含糊。

「话说，抱着那个袋子很麻烦吧。我来拿吧。」

「不，没关系。也不是很重。」

「这样啊。」

只说了这些，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并排无言地走着。

装点这个季节的彩灯，一直延续到街道的各个角落。

商业街也不例外，店铺前摆放着模仿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的装饰。

蛋糕店现在恐怕正是旺季吧。

店员们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热情地推销着。

「正好是一年前。」

莉都突然开口，我用眼神询问她。

「去年，小夜璃正好走在这条路上，发现了那只猫。据说它被塞在纸箱里，因寒冷而虚弱不堪。」

「……原来当时是只被遗弃的猫啊。」

「大概是」

对于这件事本身，莉都既不说残酷也不说可怜。

即使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说出口。

「之后它就突然不见了……如果被谁收养了的话应该没问题吧。看起来营养状况也不错」

「不过那样反而有点太好了吧」

那是一只亲人的猫。

现在的主人应该很疼爱它吧。

「但是月光馆真的那么让人不舒服吗？居然会逃走」

「谁知道呢。不过，在那座山上很少看到动物的身影。就算有什么让野生动物讨厌的东西也不奇怪」

「……确实」

御津上的山，曾经发生过惨烈的仪式。

如果是感觉敏锐的野兽，或许能感受到什么。

「我们现在还能这样走在这里，真是不可思议啊」

「确实如此」

一年前这个时候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已经成为无法忘怀的记忆碎片。甚至感觉从那天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所以，就算能回到那个时候。即使要经历几个月的住院生活，我也想做出同样的选择……想到这里，突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咦？」

莉都疑惑地看着我。

「感觉我们之前也聊过圣诞节的话题……」

「啊，说起来确实聊过。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吗」

半年前……

「啊！对了！」

学园祭的时候，我和莉都聊过这样的话题。

如果能回到过去，那时在森林里散步的莉都和我就不会相遇……

「…………」

同时，我也想起了之后发生的事。

——当然，那是太过强烈的经历无法忘记，而且那时肌肤相亲的触感也深深地留在记忆中。

「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啊」

「……我才没看呢」

莉都那秀丽的脸庞微微泛红，不经意间移开了视线。

即便肌肤相亲多次，即便莉都开始主动索求，她那微妙的羞涩依然未变。

「啊……嗯，嗯。话说回来。」

我假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那时候，你说你在森林里走着吧。难道说那是……」

「嗯？啊。可能是因为不习惯这座陌生的宅邸，或者是体力恢复了，总之一恢复精神就跑到外面去了。小夜璃很担心，所以我在帮忙寻找。」

「原来如此。」

「顺便说一下，最后是徒劳无功。找了半天回来后，发现它蜷缩在入口的门前。」

「……猫这种动物真是我行我素啊。」

之后没多久它就正式离开了月光馆，又悠哉游哉地回来了，真是随性。

「不过，人口密度突然增加了，它多少也该感到惊讶或困惑吧。」

「它倒是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自在……」

俗话说宠物像主人，现在的主人神经也这么大条吗？

还是说这就是猫的自由随性的天性？

「但是——」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样的惊喜，很有趣呢。」

「……确实。」

享受圣诞派对也好，为送给对方的礼物而烦恼也罢，被任性的猫牵着鼻子走也是。

——这一切，都是快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不过，那家伙怎么办？主人不是在找它吗？」

「也许是吧。我已经让小夜璃安排通知动物收容所，说我们暂时收留了它……」

「……嗯，丢了宠物后立刻去收容所的人应该不多吧。肯定。」

「是啊。现在应该还在找吧……就像那样。」

「嗯？」

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彩色印刷的传单，上面有一只猫的照片。

……果不其然，那只最近见过的肥胖体型的猫，正把肚子朝向镜头，懒洋洋地躺着。

「……虽说是老套，但确实管用。」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幸好轻易找到了吗？」

然后，他瞪大眼睛看着上面写的联系方式。

这是刚贴上不久的告示。

这条街道并不算太宽。要找的人也很快就找到了。

小太郎和南条在那里。

他们正在和店里的人交谈——对着似乎是店主的人夸张地鞠躬，反过来又被对方鞠躬回礼，就这样来回行礼。

过了一会儿，小太郎把手中的纸递给了对方。

「……我们过去吧？」

「嗯，好啊。」

我向两人打招呼。

必须告诉他们继续寻找是没有意义的。

「你们两个——」

「哎呀。」

南条注意到了我们。

小太郎低下了头。

——第二天的圣诞派对。

参加的人数增加了，这是不言而喻的。

2

和进矢分开后，夕月小夜璃一个人走在通往商业街的路上。

随着店铺扬声器里传出的欢快进行曲，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店铺前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店员正在售卖7号尺寸的草莓蛋糕。

如果切成小块的话，大概够10人份。

她数了数现在月光馆的住户人数，想象着可能参加的人的面孔——然后考虑了一下钱包的重量。

「要不要来一个圣诞蛋糕啊——」

看起来还是学生吧。

被寒冷冻得通红的脸颊。店员不甘示弱地对小夜璃高声喊道。

「那么，请给我一个。明天来取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谢谢您的预订！」

我流畅地在递过来的表格上填写着。

去年感受到的寂寞，已经无处可寻。


§


「真是受不了啊」

在通往月光馆的路上，南条不停地抱怨着。

「没想到是南条养的猫啊」

「不是我的，是父亲大人的」

「……不是一样吗？」

我向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小太郎确认道。

「是的！主人很喜欢动物。还养了很多其他的呢」

「哦？比如说？果然是有血统证书的狗之类的吧」

「不是……绿龟和雪貂。还有狐狸幼崽和两只猫」

「……挺平民化的嘛」

「啊！还养了热带鱼。有孔雀鱼在游呢」

「…………这样啊。感觉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大叔呢」

「…………请容我保持沉默」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总是出门捡些被遗弃的动物回来。说什么可怜啊之类的。再这样下去，都快可以开动物园了」

「猫、狐狸、乌龟和孔雀鱼的动物园吗……」

这简直就像学校的饲养委员会一样的动物园。

「说到富人养热带鱼，我还以为会是龙鱼或者巨骨舌鱼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孔雀鱼啊」

「进矢对热带鱼很了解吗？」

莉都问道。

「以前打过一阵子工而已。不过不太合适，所以很快就辞职了」

「这样啊」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相反，南条深深地叹了口气。

「以前是有的哦。巨骨舌鱼。春天初时停电的时候，加热器停止工作，它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是这样啊……真可怜」

南条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厌烦了。

「啊，啊哈哈……」

「……倒是那些要搬运近3米长的巨大鱼的卫生部门的人，才更值得同情呢。」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是一幅非常超现实的景象。

「不过，没想到南条的父亲竟然那么喜欢动物啊。」

对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心话，莉都点头附和。

「确实是个出人意料的事实呢。」


§


回到月光馆后，发现里面似乎一片嘈杂。

我本以为他们已经在布置装饰了，但看起来并非如此。

从上面传来了在走廊奔跑的声音。

大概是注意到我们回来了，和奏从二楼探出头来。

「啊，欢迎回来——麻里香和椎堂也来了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之前在这里的猫突然不见了。」

「诶」

南条顿时僵住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正是来接那只猫的。

「我们刚才就分头在找了——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又跑出去了吧？」

「那可就麻烦了！」

南条向和奏询问道。

「它应该还在建筑物里面吧？」

「应该是吧——刚才它还在那边的沙发上睡觉呢——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我也想进去找一找，可以吗？」

「随你便，不过……」

「那么小太郎，我们走。」

「好的，失礼了。」

小太郎微微鞠躬，跟在南条后面。

在上楼梯的地方，他们与和奏商量如何搜寻。

「……我们也来帮忙吧。」

「这样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嗯？」

「那只猫，是三色猫而且还是公的吧」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怎么了？」

莉都摇了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除此之外还有狐狸和乌龟啊……难怪南条的父亲会那么珍惜。赶紧找到把它还回去吧」

就这样开始寻找一只猫，月光馆里面还真是够大的。

莉都带来的行李早就扔进房间里了。

我们分头从一楼开始搜索。

虽然那只猫体型很大，但它的动作肯定比人类敏捷。说不定钻进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三色公猫有什么特别的吗？」

「从染色体的问题来看，三色公猫出生的概率极低。所以据说能带来好运」

「……你居然知道这种事啊」

「夏天之前稍微查过一下。想看看这类迷信能不能给我什么启发」

确实那时候我们被好运坏运之类的事困扰着。

虽然现在还有一点，但比起以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明明只是个圣诞派对，却总是不太顺利啊」

莉都一边抱怨一边说，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奇怪的愉悦。

「所以才有意思不是吗？」

「就是这样」

之后我们一直分头在月光馆里搜寻到傍晚。

最后那只猫终于被找到了。

傍晚时分，学姐从楼上下来，把它带了过来。原来它一直在学姐房间里睡觉。

「非常感谢。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学习」

南条双手抱着猫，向学姐鞠躬道谢。

「没事没事。它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趴在我膝盖上而已」

「是这样啊」

南条再次优雅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啊」

目送南条他们离开时，莉都喃喃自语道。

「什么？」

「…………」

回应这个问题的，是短暂的沉默。

稍后，带着些许不满开口说道。

「那只猫。它就是不愿意坐在我的膝盖上。明明小夜璃和名凪……甚至连进矢都能很快让它亲近……该死」

「…………」

「…………噗」

不由自主地与前辈对视。

紧接着，爆笑声响起。

太阳落山了。

就这样，寒假开始了。

月光馆的装饰也在进行中，大厅角落里摆放着圣诞树。

晚餐结束后，无人的空白时间。

莉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便回房间去了。

回来时，双手背在身后。

「老实说，我觉得可能有点早。……不过，我确信自己果然做不到」

她移开视线，快速说道。

我没能问出「做什么」。

一个巨大的蝴蝶结从她身后露了出来。

「所以虽然对你不好意思，但我先把它给你了。怎么处理就看进矢你的了。如果你觉得明天合适的话，也可以明天再说……」

大概是太过害羞吧，她的脸颊比白天更加通红，目光在空中游移。

「……不」

我朝莉都伸出手。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要是早知如此，我也该准备些什么的，不禁后悔起来。

「我很感激地收下了。……不过，也太大了吧。里面装了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请回到房间再打开。当然，如果你现在就想看的话我也不会阻止……」

「……？」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慌乱。

解开丝带，窥视里面。

……果然看不清楚，就把手伸了进去。

摸起来异常柔软，蓬松松的。

「……？」

拉出来展开。

里面是一条围巾。

「我问过小夜璃，听说这是标准选择。确实没见过你围过围巾呢。」

「啊，嗯……」

从这里到学校很近，我以为不戴也能过，所以没准备。

虽然经常会感到有点冷，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不过，有的话当然是很感激的。

这么说来，这个超大的包裹里面肯定还有东西。

「这是什么？」

这次是折叠起来的毛毯一样的东西。

「披肩……应该不是吧。像是超大号的围巾……」

「是毛毯。在房间里用吧。」

「原来如此。」

确实在这个季节，坐在桌前时膝盖附近会特别冷。

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的。

然后，再把手伸进去，发现里面还有更多东西。

「……差不多了吧。剩下的回房间再打开吧。」

「也是。」

我苦笑着把东西放回袋子里。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使用的。」

「那就好。」

她依旧扭着头，像是在闹别扭似的说道。

莉都这种笨拙的害羞方式，莫名地可爱。

「我也该带礼物来的。」

「你应该是错过买礼物的时机了吧。」

「……确实是这样。」

因为就那样遇到了南条他们，所以把购物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就回来了。

「所以说……」

「用亲吻来蒙混过关什么的，就不必了」

毕竟已经被发现了。

「那么，抱歉明天再说吧。请期待着哦」

「嗯，我会好好期待的」

之后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回到了房间。

分别之际。

「进矢」

「嗯？」

回头的瞬间，柔软的东西迅速掠过了嘴唇。

「虽然不需要，但给予的话倒是无所谓吧」

「……真是的」

一副得意洋洋的，灿烂笑容。

在这座城市度过的冬日。

即使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却依然是无可替代的明媚日子。

这就是发生在隆冬时节的一幕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