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御奈神站的站台，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缩起身子。

「好、好冷……」

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明明应该和东京一样，却异常寒冷，冷气渗透到身体深处。

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在我心中御奈神村一直是夏天的印象。

从山上吹下的风，还有随风而来的蝉鸣。

顺着脸颊流下的汗水滴落在地，在烧热的柏油路上蒸发。

这样熟悉的景象，如今却被冬天的寒冷所取代。

山风依旧，但夹杂着山顶积雪的寒气，冷得让人几乎冻僵。

脸颊上只能挤出因寒冷而僵硬的笑容，皮肤似乎都要冻住了。

「快点走吧……」

和夏天不同，现在恐怕不能步行了。

我决定老实等公交车。

从车站出来，在公交站牌前瑟瑟发抖地等了20分钟。

终于到来的公交车内简直像天堂一样，乘客们的脸上同时绽放笑容，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拖延已久的大学社团活动终于告一段落，我抵达御奈神村时已经是除夕了。

在岩永家过年是之前就约好的事，但父亲因为工作单位的忘年会，要等到新年之后才能来。

我也有大学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在寒假开始后，住得比较近的沙久耶先去了，我和父亲则计划晚些到。
  
「呼……活过来了……」

在温暖的公交车里暖着冻僵的手，无意中看到广告牌，上面是熟悉的青梅竹马的照片。

「新年参拜就到春日神社」

配合这样的宣传语，身穿巫女服的伊吕波手持破魔箭微笑着。

高挑的身材和模特般的好身材，看起来相当出色，不愧是她。

不过看起来不太习惯拍照，脸颊有些僵硬，这种与营业微笑不同的业余感反而很有当地巫女的感觉，挺不错的。

旁边小字标注的「神乐舞者 春日伊吕波」这个头衔也激发了人们对当地的想象。
　
不知是谁的主意，但这宣传效果应该不错吧？

公交车里相当拥挤，行驶速度也很慢。

前后夹着的车辆大概目的地也是一样的吧。

就这样，前往春日神社的车辆会驶向学校操场等地临时设置的停车场……我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勾勒出了车辆的行驶路线。

我是在大约一年半前听到这个说明的

让我回到御奈神村的契机，是皐月小姐提到的兼职工作。

那时春日神社的人手短缺相当严重。

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我下了巴士。

宁静的乡村道路因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而变得颇为热闹。


		／１


「欢迎回来，孝介。一定很冷吧。」

到达岩永家时，皐月小姐出来迎接我。

她系着围裙，看起来像是从某项工作中抽身出来的。

「打扰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谢谢你。不过这边没问题。我只是在准备年越荞麦面，马上就好了。」

「这样啊……原来不是订单或外卖啊。」

「在东京是那样的吗？」

「是啊，不过最近觉得麻烦，就随便吃点完事了。去年甚至吃的是方便面。」

「哎呀呀……得好好跟姐夫说说才行。」

「请保密我说的话。不然待会儿会被老爸瞪的。」

「呵呵，知道了。」

之后我先上二楼把行李放到房间里。

我的房间布局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但角落里多了新的被褥和电热毯，还添置了一个小暖炉。

「真是各方面都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没关系的。这个季节不暖和房间确实会很冷。而且以后你不是还会经常用到吗？」

「……是啊。」

我对她话外的体贴心存感激。

在车站还冻得发抖，现在已经暖和起来了。

「话说回来，现在家里只有皐月小姐一个人吗？」

「是的。沙久耶在春日神社，翔子也跟她一起去了。我家那位应该也在那边吧。」

「那我也去看看。」

「路上小心。替我向大家问好。」

我重新穿上外套走出门。

「哈～～……」

虽然还没下雪，但感觉只是时间问题了。

御奈神村一年有两次大赚特赚的机会……这是我之前从青梅竹马伊吕波那里听来的。

只有在夏日祭和新年这两个充满日本特色的节日期间，这一带才会变得格外热闹。

虽说新年的神乐舞是主要活动，但在此之前，跨年庆典的氛围已经弥漫开来。

走在通往神社的道路上，人流越来越多，摊位的数量也随之增加。

「炒面、章鱼烧、果汁、茶……连甜酒都有啊。完全就是节日的感觉了……」

节日的活力，光是这样走着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等会儿和大家汇合后，一起逛祭典也不错。

就这样在人群中挤挤攘攘地登上神社的石阶，春日神社的景象也染上了节日的氛围。

宽阔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石板路两旁排列着各种摊位。

在场地边缘摆放着桌子，供参拜者休息，但大多数位置都被手持酒水和摊位食物的人们占据了。

「真是惊人的人数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比夏日祭更拥挤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时候也相当热闹，但即便扣除掉刚发生大事件的因素，当时的人流还是比现在要稀疏一些。

或者说，这次的人数是不是比以往多得多？

夏天那件被普罗大众视为不可思议事件的事，或许成了宣扬春日神社神秘性的契机。

「哥哥」

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主动找到我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一边像往常一样说着俏皮话，一边转身，话却戛然而止。

不，是被迫停下。

「…………怎么了吗？」

「你……这身打扮……」

「因为，我是来帮忙的嘛……那个，请不要盯着看……」

她按着白色的胸口，移开了视线。

这熟悉的身影是我的妹妹，这身打扮在青梅竹马身上也见过，但这种组合还是第一次。

她穿着白色的巫女服，下身是红色的袴。

脚上穿着草鞋，光着的手可能是因为寒冷而变得苍白。

束起黑发的不是平常的缎带，而是配合服装的红白双色。

「沙久耶……真的很适合巫女服啊」

「……谢谢。被这么认真地夸奖，我都有点害羞了」

每次路过都有人用手机拍摄沙久耶。

嗯……这也没办法吧。

「其他人呢？」

「伊吕波小姐在准备神乐。我和其他打工的人在朱音小姐那里帮忙准备和处理社务所的事。叔叔在完善和检查舞台，翔子和银子在湖边玩呢。」

「大家都很忙啊……只有沙久耶闲着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也在工作中哦。」

「不是你先跟我搭话的吗。我本来想来帮忙的，不过这次看起来人手够了啊……」

「听说巫女的人手还是很缺的，正在招募中。」

「那我还是算了吧。和沙久耶穿一样的衣服太尴尬了。」

「诶，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逗了妹妹一下，我便朝神社里面走去。

春日神社的由来可以追溯到800年前。

供奉的神明是丰田芦高媛命。这里是留有羽衣传说的土地，神明就是故事的主角——所谓的天女。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荒诞的故事，来参拜的人们也没有一个人相信。

神话本就如此，日本各地的神明大抵都是这样。

但即便如此，神秘感和浪漫依然存在，如果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这种感觉会更加深刻。

神话背后的真相和至今仍存在的情感，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

「不好意思，伊吕波在吗？」

我拦住一个路过的人，询问伊吕波的下落。

「巫女？有什么事吗……嗯？原来是皆神家的小子啊。」

「你好……我回来过年了。」

「伊吕波的话应该在家里。去打个招呼吧。」

「谢谢，我这就去。」

前往伊吕波家的路上，街道也装饰着灯笼和彩灯。

粗大的蜡烛整齐排列在能照亮脚下的位置，装点着通往湖边的道路。

到了晚上，想必会从两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吧。

说起来，夏日祭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个村子的祭典似乎喜欢大量使用火。

各地都有燃烧某些东西的祭典习俗。

这些大多基于燃烧和净化的概念。将现世的行为和物品视为不洁，通过燃烧来请神明净化。

然而，春日神社无论是夏日祭的火把还是这些蜡烛，都是以「照明」为目的使用的。

故事中的天女是文化和技术的传承者，她开拓了这片原本贫瘠的土地，引导人们的生活。

也许是在比喻她所展现的光芒吧。

「啊，是小孝啊」

「哥哥——」

是银子小姐和翔子酱。

脚边有一只差不多已经长到成犬大小的狐狸，可爱的毛球模样正在逐渐消失。

「好久不见……不过才过了两个月吧」

「才不是呢。能见到你我很开心啊」

「……翔子酱真是个好孩子啊……」

「哇，哇」

我摸了摸她的头。

把她那长长的直发揉得乱糟糟的。

「不，不行啦～，会变得乱七八糟的」

「你们刚到吗？」

「到车站大概是一小时前吧。人比想象中多，所以花了点时间」

「什么嘛，你要是说一声的话我就去接你了。那样的话很快就到了」

「…………我还是免了吧」

那条只能开车或坐公交的路，如果是银子小姐来接的话就能很快到达，我还是不要去想是通过什么移动方式了。

「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玩吗？」

「不是哦——。是在工作啦」

翔子酱摸了摸狐狸的头。

狐狸骄傲地蹭着她的手。

「工作？」

「其实我们是正义的伙伴哦」

「银子小姐是这样我从以前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不是。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才在做这个」

「巡逻大多是为了起到这种威慑效果，不过……就这阵容？」

远看像外国人的银发银子小姐，一个小女孩和一只狐狸。

这样的组合反而更容易成为奇怪人的目标吧。

「不不不，好不容易能这样迎接新年，要是有人受伤或被动物袭击的话又会成问题的吧？所以我们才这样巡逻的」

「那是……难道又是山童吗？」

「不是。严格来说不太一样……嗯～～，可能是类似的东西吧？」

听到这话，我警惕起来。

事件本身应该在夏天就结束了。

但是，银子小姐现在还在警戒，这让我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虽说是山童，但和之前的不一样，所以不是同一种。这点你可以放心」

「是不同的山童吗？」

「是，但又不完全是……嗯～，该怎么说呢……山童虽然有几个问题，但最大的问题还是会袭击人吧？不过，普通动物在这方面也有相似之处」

「这倒是」

野猪和熊造成的伤害从古至今都有报道。

也曾发生过凶残的事件。

「多亏了小孝，下达命令给山童的核心已经消失了，所以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了，但并不是所有羽衣碎片都被回收了」

「是这样吗……？」

「因为如果要那样的话，就得从这个地区所有的动植物身上回收，那实在太困难了。所以，现在还有很多动物的身体比较结实，动作也比较快」

「……就是说即使想正常捕捉，也很难杀死它们」

「就是这样」

被称为山童的动物，即使变成尸体也会被强行驱使继续活动。

它们是濒死却不会死去的噩梦具现化的存在。

「所以虽然不是山童那样的怪物，而是普通的山里的动物造成的危害，但还是有些问题，所以我得去一趟」

「这我理解，但翔子呢？」

「我也要去帮忙！还有小狐狸呢！」

「也不需要强行回收，只要稍微吓唬一下让它们回到深山里就行了」

「……有银子小姐在应该没问题吧。不过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请不要客气」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不会进山，只是把靠近这边的赶走而已」

「啊，对了。哥哥已经见过伊吕波了吗？」

「还没，我正准备去见她」

「那你最好快点去。得在她换衣服之前去」

「也是，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我向两人挥手告别，朝伊吕波家走去。

按下门铃，等待片刻。

……没人出来。

——叮咚。

第二次按下时，门后传来了人的气息。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从里面出来的不是伊吕波，而是一位长着浅色长发的漂亮女性。

她身穿与沙久耶相同款式的巫女服，这是我熟悉的景象。

「啊，孝介先生。欢迎光临」

「你好。伊吕波在吗？」

「伊吕波小姐的话，正在里面吃午饭呢」

「啊……那我是不是应该改天再来」

「呵呵，不用那么客气的。请进吧」

在朱音小姐的引导下，我进入了伊吕波的家。

与神社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其他人大概都出去了吧。

也许是为了照顾即将参加神乐舞的伊吕波，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哦，孝介—」

手拿茶碗和筷子的伊吕波，朝这边挥手。

……当然，她还握着筷子。

「吃完再说吧。巫女大人这样不雅观」

「嗯～，那就稍等一下哦」

她加快了进食速度。

所以说，这样很不雅观啊……

「呼～。我吃饱了。你来得真晚啊～。我还以为你和沙久耶酱一样呢，看到你一个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大学社团那边有点事。等结束后就到除夕了」

「嗯～。是民俗学吧。这次去哪里了？」

「京都附近。从鞍马山到岚山转了一圈」

「这不就是在观光嘛」

「大学里的人也说了类似的话，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明明眼前就有温泉旅馆，却为了节省经费而露营或住商务酒店，只能去附近的澡堂。我多想好好住旅馆，泡温泉，吃美食啊」

「但你们还是去了那些观光景点吧？」

「不是传说中义经修行过的深山老林，就是步行需要两小时的山中，全都是这种地方。」

「……听起来不太有意思呢。」

「对吧？」

我从心底厌烦地说道，但身后传来了窃笑声。

「对、对不起。不知为何伊吕波小姐看起来完全平静下来了，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点都不紧张好吗。」

「诶……你刚才很紧张吗？」

「怎么可能啊。每年都在做的事情，和平常一样啦。」

「其实并非如此哦。今年是……」

「朱音小姐！」

「呵呵，没关系的。孝介先生应该知道，而且从车站来的路上肯定也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啊，难道是那个海报？」

「没错。」

「哇，哇～～」

她满脸通红地挥着手。

当然，手里还紧握着筷子。

到底有多慌张啊……

「我看到那个觉得挺不错的。伊吕波你看，身高就像模特一样，长相也不错，很适合做宣传。啊，而且和普通模特不同，作为当地巫女这点很加分吧？想到这个人会表演神乐舞，肯定会想去看的。」

「是啊！你看，伊吕波小姐。果然没有错呢。」

「别说了，别——说——了！太羞耻了！我要死了！」

伊吕波似乎相当在意那个。

「那个该不会是朱音小姐的主意吧？」

「不，不是哦？」

「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孝介居然真的不知道……」

「那么……是沙久耶？」

「不是啦。是叔叔。你爸爸。」

「…………诶，真的假的？」

「秋天在沙久耶的学园祭上见面了吧？那时候聊到新年宣传该怎么做，说不定可以试着争取在杂志上刊登页面……」

「哦～，我都不知道。」

「虽然大版面似乎还是不行，但在新年庆典活动一览里刊登了。啊，还包括简单的介绍。」

「于是我们想着既然难得有这个机会，就把宣传搞得更加隆重一些，所以才制作了那样的海报。」

「老爸……原来在做这种事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他从不跟我说工作的事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总之伊吕波小姐的海报确实被贴满了各处。然后伊吕波小姐就因为要被人看到跳神乐而紧张起来了」

「所——以——说！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啦！」

「刚才不是还是您自己说在紧张的吗」

「虽然是这样啦。但是，不用特地跟小孝再说一遍的啦！」

「伊吕波小姐真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呢。您不这么认为吗？」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没想到连伊吕波也会这样紧张」

「什么啊。我紧张一下很奇怪吗？」

「也不是奇怪啦，只是因为你是巫女，又是伊吕波，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被人看了」

「……巫女又不是什么稀奇动物……」

「……不过，有时候做这份工作的确会有这种感觉呢」

确实如此吧。

刚才沙久耶也被拍照了。

「啊，对了，给沙久耶穿上巫女服的是伊吕波吧」

「很适合她吧～。这下当天的销量肯定没问题了！」

「神社的队伍排得那么长，根本看不到队头啊」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看，说不定随便逛逛的人也会买呢？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看到沙久耶？」

「……也不是那个意思啦」

「啊哈哈，小孝也很可爱～」

「所以说啊……」

……不管说什么都传达不到吧。

「那么，有什么工作吗？难得来了，我也来帮忙吧。看起来连银子小姐和翔子都在帮忙呢」

「真的吗？那可帮大忙了。那你去帮岩永叔叔吧。有男生帮忙应该会很有用」

「知道了。是舞台那边吧」

「那么我也回沙久耶小姐她们那边去了。伊吕波小姐，我想您还可以再休息大约3个小时」

「真是麻烦你费心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那么再见」

我和朱音一起离开了伊吕波的家。

一出门，室内外的温差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果然外面很冷呢。」

「说起来，巫女服看起来很冷吧。沙久耶也在搓着手，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手和脸确实很冷呢。因为这些部位必须露在外面。除此之外其实很暖和哦。」

「诶，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是和服，所以不管里面穿多少层，有白衣遮挡也不会显眼。这足袋下面也有穿双层或使用不导热材料等各种工夫。」

「巫女也挺与时俱进的嘛……」

「尽管如此，既不能穿长袖也不能围围巾，所以手和脸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变冷呢。」

「真辛苦啊……」

「所以，我们稍微快点走吧。得让沙久耶小姐也休息一下才行。」

我们快步返回神社境内。

远远看去，沙久耶并没有露出寒冷的样子，而是挺直腰板默默地专注工作。

因为人多，所以她并不像平常的伊吕波和朱音那样在打扫。

现在她正在发放甜酒的帐篷下，一手拿着长柄勺应对来访的人们。

用另一只手按住长袖的样子，看起来也相当老练。

「沙久耶小姐穿巫女服很合适呢。」

「……是啊。虽说是我妹妹。」

走近时，她似乎注意到了我们，朝这边瞥了一眼。

即便如此，她看的也只是一瞬间。

脸仍然朝前，继续应对来访的人们。

「我来替换你。请去休息一下吧。」

「非常感谢。」

「那么，我也在这里告辞了。我去舞台那边。」

「啊，哥哥……」

「嗯？」

「……没什么。工作加油。」

「你也是。」

说着，我握住了沙久耶的手。

「啊」

握住的手如冰一般，僵硬而紧绷。

「哥哥的手，好热啊。」

「是你太冷了吧。去哪里暖和暖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对了哥哥。」

「嗯？」

「难得有机会，要不要来一杯？」

说着回头一看，售货处后面放着热水壶和茶壶。

帮忙布置舞台直到傍晚，终于告一段落。

说是帮忙，其实舞台的搭建和组装早就完成了。

我所做的不过是检查伊吕波上台时脚下有没有可能造成伤害的木刺，或者准备装饰用的布料和篝火之类的。

从舞台下来时，皐月来了。

「辛苦了。刚到就这么忙，真是辛苦你了。」

「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沙久耶那边才是……那家伙的手变得非常冷。」

「幕后的男性都戴着工作手套，但巫女就只能赤手空拳了呢。见到她的话我也得帮她暖暖手才行。」

这么说，皐月还没见到她吗。

「你看过沙久耶穿巫女服的样子了吗？」

「我昨天就看过了。因为来帮忙穿衣服。」

「啊，是这样啊。」

「翔子一直说想穿想穿的。真是永远长不大啊……」

「我也想看看翔子穿巫女服的样子呢。一定很可爱。」

「呵呵，你说的和伊吕波一模一样。我把以前的衣服拿出来了，不过果然有点破损。现在送去洗衣店了，新年过后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那真是令人期待啊。」

说起来，沙久耶那家伙……

回到刚才分开的地方，却没看到沙久耶的身影。

因为她去休息时和我错过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去工作了。

「沙久耶不在呢。可能在别的地方吧。」

「要不要我去找找看？」

「不用了。她看起来很忙，等事情平静下来再见面吧。对了，孝介也是，我和镇上的人一起准备了些慰问品。已经送到社务所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吃点吧。」

「谢谢您。那我去尝尝看吧。说不定沙久耶也在那边。」

「也说不定呢。」

留下等待丈夫的皐月小姐，我朝社务所走去。

天色已暗，神社境内各处点燃了篝火。

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和火焰的热量似乎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感觉比刚才暖和多了。

「打扰了。我是皆神，请问我妹妹在吗？」

出声询问后进入社务所，里面除了朱音小姐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沙久耶？她还没来这边呢。你见到沙智子了吗？」

「老师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不知道啊。……啊，这个给你。」

「谢谢」

从沙智子那里接过了塑料瓶。

是可以保温的小瓶子。

「这是高见商店送来的」

「哦～感觉整个地区都团结一致呢」

「什么啊，你在嘲笑吗？」

「不是那样的。孝介平时住在东京，所以对这种当地的节日感到新鲜而已」

「哼～」

「那边也有当地的节日，但可能因为住的人多，参加的人也比较分散呢」

「朱音小姐真是了解得很透彻啊。明明是这边的人」

「我大学时住的地方商店街在夏天和冬天都会举办节日。不过，只限商店街的人才能出摊……来到这边后，我才明白人太多也会很麻烦」

「就像这些慰问品，人多的话就得准备更多……」

「没错。所以要心怀感激哦」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不是说我啦！」

沙智子的反应很直率，挺有意思的。

这一点，我希望我那总是犯傻的妹妹也能学学。

「说起来你在找沙久耶对吧。我还没见到她，朱音小姐你知道吗？」

「啊，刚才她休息结束后，我拜托她去帮伊吕波小姐的忙了。她正在换神乐用的服装，需要帮忙穿衣服，而且一旦穿上就不太方便活动，所以让她在这期间帮忙做些杂务」

「毕竟主角饿了也不能随便跑出来找吃的嘛」

「呵呵，确实如此」

不过伊吕波倒是有可能会这么做。

……当然，这只是基于她平时随和形象的联想。同时因为她很珍视神社，懂得分寸，所以那家伙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吧。

不仅如此，她还是那种会一直忍耐到自己出场结束的类型。

「那就去伊吕波那里吧……啊，可以带走两人份的茶和便当吗？」

「当然可以。如果遇到银子小姐和翔子，请告诉她们来这里。」

「用这个吧。」

「毛巾？」

「包起来带走的话就不会凉了吧。」

「谢谢。我就借用了。」

「沙久耶？她没去那边吗？」


		§


把便当和茶送到伊吕波那里后，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诶……不是在这里吗？朱音小姐不是说让她来这边帮忙吗？」

「嗯。她刚才还在的，不过我这边在时间到之前也没什么事做啊？而且也不能穿着神乐的服装到处走动。」

「也是啊。」

「所以让她就这样待几个小时也不好，就说可以去外面打发时间。」

「之后就没回来了吗……」

「不过，真是帮大忙了。我肚子正饿呢。啊，把挂在那里的围裙拿来。」

「给。」

「毕竟不能让这身衣服沾上污渍或洒上东西啊。……啊——好吃——」

「我记得我来的时候也在吃东西吧。」

「别说这些小事嘛。接下来我可是要消耗很多体力的。」

「不过……沙久耶一直没回来，总觉得有点在意。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里可是在神社的范围内啊。说不定她在帮忙找迷路小孩的妈妈呢。」

「有可能，不过那样的话应该会带到社务所吧。」

「也是啊。不管怎样我很担心，你去找找她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顺便问一下，你这边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已经习惯了，而且神乐开始前奶奶和帮手也会来。」

那样的话，放着不管应该也没问题吧……

先去找找还没去过的地方吧。

离开伊吕波的家，接下来朝湖边走去。

沿着来时的路线反向走，感觉有点奇怪。

「沙久耶？她没来过哦。」

「嗯，没看到。」

「啊，不过我们刚才去了山那边一会儿，可能是那时候来的……」

「去山上？」

「因为有个孩子靠近过来，我们就告诉他这边不行，让他回去了。」

「银姐姐太厉害了～。吓了我一大跳。」

「嘿嘿～。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嗯！」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或者说，那里有什么呢。

「动物也是有好奇心的嘛。人多的时候，它们要么拼命逃跑，要么凑过来，不是这就是那。」

「这倒是没错，但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就当是少女的秘密吧。」

好吧……我就不深究了。

「那你们俩都没见到沙久耶吗？」

「嗯。」

「要不要去找找看？」

「嗯～～。我觉得可能只是错过了而已，如果需要的话待会儿再拜托你吧。」

「知道了。需要的时候就说一声。」

「啊，对了。皐月小姐带来了慰问品，让大家去社务所拿便当。沙智子还带来了热茶呢。」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去吧。」

「嗯！」
　两人一狐狸朝着神社境内走去……

「喂，你不能去！」

我拦住了一脸理所当然跟着来的权太。

……明明是只畜生，却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


		／２


「嗯……」

沙久耶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哎哟……」

头和背都很痛。

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

最初想象的是绑架。

失去意识，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刚才的记忆和现在的认知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断层。

「那个，有人在吗？」

…………………………。

没有回应。

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猜测自己似乎并没有被绑架。

「这里是……？」

这时才意识到不仅身体疼痛，而且还无法动弹。

「……嗯，呃……」

扭动身体已经是极限了，身体无法如愿移动。

随着疼痛逐渐消退，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

用手推了推，传来坚硬的木头触感。

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下面了。

「嗯嗯……呼……」

好不容易把脸上的东西推开，远远地看见头顶上有一扇带格子的小窗。

从那里透进来的光染成了橙色。

与沙久耶记忆中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说起来……」

这时她明白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这里是春日神社的仓库里，她是来取神乐装饰的备用品的。

正当她把纸箱搬到外面，准备锁上仓库门的时候，注意到里面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尊古老的大木像。

看起来经过保养，并没有积灰。

这个仓库本身似乎定期进行维护，很干净。

「好像是……」

她用力扭转脖子。

在刚才看到的地方，那尊木像还在那里。

「果然如此」

那是一尊长发飘飘、胸部丰满的雕像。

身披宽大衣袍的女性形象。

这座神社供奉的是天女。然而，这尊雕像明显让人联想到佛像，这种违和感不禁让我走近，结果不小心碰倒了堆放在一旁的木板。

虽说只是普通的木板，但应该是用来搭建祭典高台和神乐舞台的。

幸好没有受伤，但以沙久耶的力气似乎无法移开。

「……该怎么办呢」

摸了摸胸口，却想起手机放在外面了。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虽然提高了嗓门，但声音恐怕无法穿透厚厚的土墙传到外面。

今天是除夕，正值祭典热闹时。

声音大概会被更大的噪音淹没。

「…………哈……」

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飘散。

等神乐结束后，应该会有人来收拾东西吧。

那时候就能被发现了……

「…………」

不由得因寒冷而打了个哆嗦。

长时间暴露在冬季寒气中的地板冰冷刺骨，能感觉到热量从背部逐渐流失。

幸好这里是密闭空间没有风，要是在外面的话早就得救了，看来这真是运气不佳啊。

「真是麻烦了……」

虽然想相信哥哥一定会找到自己……但是，究竟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找到这里呢？

按理说，沙久耶现在应该在伊吕波那里。

本打算出门顺便办点事，然后带着甜酒回到伊吕波那里。

谁也不会想到她会从仓库出来后又回到仓库里吧。

「真是麻烦了」

透进来的阳光逐渐变暗，沙久耶再次喃喃自语。


		／３


哥哥仔细搜寻着神社的境内。

即使不用挤开人群，巫女服也很显眼。

然而，妹妹的身影却无处可寻。

「……真的不在啊……」

胸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我差点失去了沙久耶。

浑身是伤地呼唤着她，终于将她夺回到自己手中。

我发誓再也不会失去她，要一直守护她。可现在她却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冷静点」

我将手放在胸口，缓缓呼吸。

这种时候慌乱有什么用。

不能慌张。一旦慌了，本该找到的东西也会找不到。

而且在这种时候，比起一个人着急，不如寻求他人的帮助。

「沙久耶酱找不到了？」

「是啊……我把院子里到处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她」

「她会不会是回家了，或者去拿什么东西了？」

「如果是那样倒还好，但是那个沙久耶会不告诉任何人就出去吗？一想到这点……」

「啊，说得对呢」

「希望什么事都没有，但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能帮忙找找沙久耶吗？」

「嗯……我当然会去找，但不会那么容易的。要是之前给她做个标记就好了」

「啊，对了！小狐狸！」

听到翔子酱叫它的名字，狐狸抬起了头。

「你能顺着沙久耶酱的气味找到她吗？」

「……不行吧。它又不是狗而是狐狸。而且也没经过训练……」

话音未落，小狐狸就跑了出去。

「诶，真的假的」

「现在先追上去吧」

银子小姐紧跟着小狐狸跑了出去。

我和翔子酱也紧随其后。

跑了一小段距离后……停在了伊吕波家门前。

「它是从那里来的啊！我知道她不在那里。你怎么一副完成了任务的表情啊」

「哥哥，不能责怪小狐狸哦」

「对不起，我一时……」

狐狸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如果孝介已经把神社都转了一遍，那就说明沙久耶不在有人的地方吧。」

「也有可能是错过了……」

「不，那不可能。因为无论是这里还是社务所，到处都有熟人，如果见到沙久耶的话，肯定会告诉她小孝在找她的。」

「那么，会在没人的地方？」

「应该是这样。」

这附近没人、联系不上的地方……

听到这话，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山的方向。

一年多前，我和沙久耶在那里差点遇难。

 虽然被多个山童追赶的经历是不愿回想起的事，但从零碎的信息中还是联想到了那时的情况。

「山里……应该不会去，不过如果要找的话那边就由我负责吧。你和翔子两个人去神社找找。我想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嗯，知道了。」

「对不起。拜托你了。」

「尽管依靠可靠的姐姐吧！」

「那我们走吧。」

「嗯。」

我和翔子朝着神社境内跑去。

「等一下！小衮跟我走。不能让它去人多的地方吧。」

正要跟上来的小衮被抓住了。

 「要好好听银姐姐的话哦。」

虽然因为是狐狸所以表情不太明显……

但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沮丧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希望沙久耶没事。」

「……一定没问题的。那家伙挺结实的。」


		／３


「我可能快不行了……妈妈、爸爸、哥哥……请原谅我的不孝……」

充满悲哀的声音，溶解在空气中消失了。

渐渐地呼吸变得微弱，留下一声小小的叹息后，陷入了寂静……

「……没人吐槽感觉好寂寞。」

沙久耶已经厌倦了待在同一个地方。

呼救只会浪费体力，她设法移动了一些东西，确保了一定的空间。

然而，压在腰部的木材似乎在倒下时重叠在一起，单凭一个人是无法移动的。

由于贸然移动可能会有被压垮的危险，所以决定老实地等待救援。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无事可做又没有时钟，等待时间的流逝极度消耗精神。

因此，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寻找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事。

「要是有一本教科书就好了……」

本来应该是没有时间打工的身份。

即将面临统一入学考试，之后还有大学入学考试。

尽管如此，连日来只是学习也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本想在年末年初稍微放松一下，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被什么附身了。

想到这里，沙久耶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内心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身上的附身之物已经消失了。

是哥哥帮忙消除的。

本应如此……但有时会突然想起一些事。

那个与自己同名的远祖的记忆。

像这样被关在黑暗的空间里，经历仿佛无限延续的痛苦，那个她的记忆。

半夜惊醒的事也不止一两次。

那些不属于自己却拥有真实感的记忆，即使知道它们的来源，仍然让人心痛。

哥哥——孝介在解放沙久耶时身体受了伤。

沙久耶自己则因为记忆和情感的同调，心中深深留下了「她」的印记。

这是我们兄妹获得的伤痕，痛苦，以及祝福。

那是为御奈神村根深蒂固的一个故事画上句号，否定了万能神的力量，开始携手同行的第一天。

所以沙久耶并不害怕自己的记忆。

即使有一天会因恐惧重现而惊醒，也不会被其困扰……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那是因为即使分开，也有不是一个人的安心感。

但是，现在又如何呢？

就这样一个人躺在仓库里，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救援。

想到自己不在期间可能让别人担心，或者有人可能正在四处寻找自己，就感到心里很难受。

「……唉……」

一边希望能快点得到救援，一边又涌起想就这样消失的心情。

——咚咚咚！

「有人吗？！沙久耶！」

仓库的门被猛烈地敲响了。

从另一侧传来的声音，无疑是沙久耶一直期盼着的。

「诶……」

「不在吗？！喂，沙久耶！」

「在……在这里！我在里面！」

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朝外面喊道。

「太好了，原来你在这种地方……门锁上了，被关在里面了吗？」

 「不，那个……」

「算了，我来开门」

门缝稍微打开了一点。

开了大约10厘米，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停了下来。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对不起，这里太黑了，我这边看不清……可能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

「这样啊……明白了。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的」

门的另一侧，气息消失了。

「…………」

沙久耶不由自主地向那道缝隙伸出了手。

——不要走。

——希望你能再多待一会儿。

她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来救自己了。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不知道还需要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但只要等到那扇门打开，能直接见面的那一刻……

——砰！

「——啊！」

惊讶之下，身体僵住了。

——砰！

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砰！！！

伴随着一声格外响亮的声音，上方的栅格被移开了。

「沙久耶，你在哪里？」

「我、我在这里，但是……」

「原来在那儿啊。稍等一下」

从上方有什么东西降了下来。

不到几分钟，顺着绳索降到眼前的，无疑就是期盼已久的那个人。

「还以为你不见了，结果在这种地方……别让人太担心啊」

「……非常抱歉……」

「没事啦。稍等一下」

接下来就简单了。

他麻利地移开堆在沙久耶身上的箱子和木材，取出卡在门开合处的东西，然后伸出了手

「能站起来吗？」

「应该可以……没有特别强烈的疼痛」

「出去后让人看看伤势吧。美里小姐应该对小伤小痛很熟悉」

「好的……」

「虽说情有可原，但你看起来精神很差啊」

「啊，那个……对不起。我有点恍惚」

「这也难怪吧。毕竟在这种地方待着」

「不，不是这样的……那个，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啊，我当然很感激，但对哥哥的手法之娴熟感到既惊讶又感激，心情有些复杂」

「……冷静点」

「啊，好的。我会冷静下来的」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这样一来，积压在胸中的不快想象和记忆仿佛都被吐出来了，渐渐平静了下来。

「现在，我有件非常想做的事，可以吗？」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

后面的话，她没让他说出口。

沙久耶全身心地抱住哥哥，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沙久耶，昨天辛苦了呢」

元旦清晨，沙久耶正向皐月深深鞠躬。

结果，昨天真是辛苦了。

…...不仅是找到沙久耶的事，为了不让她在神乐前担心而没有告诉伊吕波，这件事让她变得异常不高兴，安抚她的怒火也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对我妹妹的关心和亲密关系，我这边只有抱歉和感激的心情。

「那么今天还要当巫女吗？」

「是的。昨天中途放弃了，而且幸运的是只有轻微的挫伤，没有其他伤。」

「今天我会陪着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立刻带你回来。」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稍后也会去参拜，顺便看看情况。」

她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翔子还没有起床。

昨天帮忙找沙久耶，之后一起看电视直到日期变更。

大概要到中午左右才会起床吧。

「那么我去了。真的，昨天……」

「没关系，你平安无事就好。而且从今天开始新的一年哦？把旧年的事都忘掉，让我们一起期待新的一年吧。」

「……是！」

我和沙久耶一起前往神社。

或许是因为元旦清晨的缘故，几乎没有人在走动。

而且，为数不多的人也明确分成两个方向。

也就是说，要么是去春日神社，要么是从神社回来。

据说当地成年人的惯例是在神社跨年后，再去附近的寺院敲钟。

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还没到那种喝酒闹腾的程度，所以就成了早上重新去神社参拜的一组。

「脚没问题吧？」

「嗯，没事的。」

「这样啊。」

实际上沙久耶的步伐比平时稍慢，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到达神社后，我把沙久耶送到更衣室前。

与此同时出来的伊吕波，立刻做出了不悦的表情。

「真是的～。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今天还要说这个吗？」

「这说明我有多担心啊。」

「真的非常抱歉。给伊吕波小姐添麻烦了……」

大概是听到了谈话声。

传来了沙久耶的声音。

「啊，沙久耶不用在意。主要是我们这边的责任。如果这样就倒塌的话，地震来了岂不是更危险。反正迟早都会倒的东西，被卷入其中的沙久耶才是单方面的受害者呢。」

「但是，至少让我帮忙收拾一下吧。」

「其实不用那么在意的……」

「收拾的事我来做就行。不过沙久耶，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这个嘛，是因为有些在意的东西。」

我和伊吕波、沙久耶一起回到了仓库。

在阳光下看到的仓库内部杂乱无章，诉说着昨晚损失的严重程度。

「这里应该没有易碎品吧？」

「就算有，随便塞在这种地方，碎了也无所谓啦。」

「有没有古董或名品之类的……」

「要是有那种东西，我就不会放在这种杂物间，而是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啦。」

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方面，真是很有伊吕波的风格。

「那么关于这尊雕像……」

「这是……」

昨天因为太暗没注意到，仓库深处有一尊仿天女的雕像。

如果不考虑这个神社的由来和位置，可能会以为是弁财天。

但是从所穿的服饰来看，显然是模仿天女的造型。

「以前这里崇拜神像吗？这里不是以湖为神体吗？」

「啊，这个？嗯——大概是吧？」

「……你也太随便了吧。」

「因为从很久以前就放在这里了嘛。我也不太清楚啊。」

「如果是寺庙的话我能理解，但神社也会供奉这种东西吗？」

妹妹歪着头问道。

确实，这种感觉我也能理解。

「不，这很简单啊。因为这里以前也是寺庙吧。」

「诶……不是一直都是神社吗？从很久以前就是？」

「虽然我们神社已经有800年左右的历史了」

「是这样吧？喂，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奇怪的。你不是在课堂上学过吗？以前寺庙和神社是没有区别的」

「呃……？」

「嗯。确实没有区别呢」

伊吕波也轻松地点了点头。

沙久耶似乎还想不起来，拼命地歪着头。

「到了明治时代，颁布了神佛分离令，规定了神社和寺庙的职责。那时很多佛像被毁坏或重建。但春日神社没有经历这些，一直延续至今，对吧？所以，这是那个时代的遗留」

「啊，原来如此！那个是这个意思啊」

「……只从课堂上了解的话，也就这种程度了」

「神社式的葬礼很少举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实际上我们家除了亲戚以外只办婚礼」

「哈，原来如此。真是很有深度呢」

「沙久耶也来这里工作试试看？」

「别给即将上大学的人介绍工作啊」

「我还以为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话说回来，工资能按时发放吧」

「太失礼了，当然会按时发放的」

「那个，伊吕波小姐」

听到这认真的语气，我一瞬间以为她真的决定来这里工作了。

但从沙久耶口中说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也可以在这里合掌祈祷吗？」

「没关系的……」

「那么」

双手合十，向着天女像低下头。

虽然这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但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她认真祈祷的样子，却有一种仪式感。

「…………」

我和伊吕波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跟随沙久耶合掌祈祷。

这座神社有着悠久的历史。

那是与天女共同生活的人们创造的，并延续至今。

夏天发生了许多事情，御奈神村流传的一个故事也随之结束了。


这里确实发生了悲剧，但正因为有这个村子，我才能遇到沙久耶。不仅是沙久耶，与我有联系的所有人大概都是如此。

从今天开始，新的一年拉开序幕。

这是天女留下的诅咒结束后，真正意义上的御奈神村的开始之年。

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不多，但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从今天起，我们将再次踏上新的旅程。

是的，我向眼前的她许下了誓言。


After


……新年的第三天即将结束。

在春日神社打工还是帮忙都说不清的日子也告一段落，该考虑什么时候回东京了。

沙久耶明天早上就要回宿舍。

新年一过就是冬季补习。之后还有考试，然后就要迎接升学考试。

想到三年级学生真是各种辛苦啊，回想起遥远的往事。

……咦，神社境内似乎有些喧闹。

看起来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好像听到了一些尖锐的声音……

「…………」

我决定去看看。


		／１


「哇～～沙久耶，这太适合你了！求你了，让我拍一张吧」

「……我非常想婉拒。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发毒舌巫女，这可真是独特啊……」

 「没想到毕业在即还能发现新的属性」

「在神域喧哗会打扰到其他人的」

「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人吗」

「元旦那天人很多的」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哦？」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景象。

沙久耶被一群五颜六色的女生们簇拥着，备受追捧。

沙久耶本人看起来也很轻松自在。

「话说回来……喂，沙久耶老师果然很从容啊」

「你这是突然说什么呢」

「不不～，毕竟我们可是三年级啊？谁都没空打工的」

「说的是啊。一想到接下来这一个月的事情就头疼。」

「我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但是打工还是可以的吧？」

「嗯……是的。那肯定是……」

沙久耶将目光投向神社。

话虽然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却传达了过来。

不过，能理解这层意思的恐怕只有我、伊吕波、翔子和银子这几个人吧。

「啊」

「哟。你们在聊什么呢？」

「沙久耶，那个人是谁啊？」

「搭讪的？同事？」

「不，不是的」

「……总觉得在哪见过」

女孩们一脸狐疑的样子。

我也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们。好像是在学园祭还是什么时候同班过……？

「那个，这位是我的哥哥皆神孝介。哥哥，这些是我的同班同学。」

「诶，是哥哥吗？啊，对了！学园祭的时候来过对吧。」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眼熟呢。」

「和沙久耶有点像……吗？嗯～～」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感想。

我没太在意这些，决定先打个招呼。

「你们好，妹妹一直以来承蒙关照了。」

「哪里承蒙关照了。明明是我照顾她的时候比较多。」

「笨蛋。这种场合无论如何都要这么说。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会给别人添麻烦。」

「啊，说得对……确实如此。是的。承蒙关照了。」

「现在说已经晚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沙久耶的对话。

「话说伊吕波她们呢？」

「新年前三天过后就要恢复正常营业了，所以现在正在讨论该如何收拾。今年人很多，所以在考虑明年除了除夕和元旦之外，是不是也要举行神乐舞。」

「确实很漂亮呢。」

「是啊……话说……」

我打断了谈话，将目光转向仍然一脸惊讶的她们。

「啊，什么事？」

「有什么事吗？」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坐在那边喝甜酒聊天。我会告诉沙久耶暂时休息一下，你们就在这期间聊聊吧。」

「诶，可是我才刚开始工作……」

「没关系的。既然是同学，那就是专程来看你的吧？伊吕波也会说让你去的。」

「是这样吗……？那就稍微，啊，钱的话——」

「就当是感谢你平时照顾我妹妹的谢礼吧。」

「那么非常感谢。」

她低头鞠躬，朝休息区走去。

「啊，非常感谢您！」

她们也跟在后面。

「……小孝啊……你是不是因为有女孩子在就有点太兴奋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当我走进社务所时，伊吕波正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从头到尾都看着呢。」

「嗯，嗯……怎么说呢。偶尔也想装酷一下嘛。」

「你该不会是喜欢年纪小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哪有讨厌的人啊！」

「居然是这个回答！？」

「既然擅自给她们休息时间，那我来工作吧。」

「话虽如此，今天这种程度放松一下也无妨吧～。就算是神社的新年，到了第三天也会平静下来的。对吧，朱音小姐？」

「是啊。反而平时的工作更多呢。」

「真意外。我还以为新年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呢。」

「确实是很忙没错哦？实际上，元旦那天不是很厉害吗。但到了第三天就……大型神社可能会不一样吧。」


「神乐舞结束后，主要活动就没有了吧……咦，沙久耶那家伙，看这边说些什么呢。」

「刚才你那样，说不定在她心里加分不少哦？」

「是吗？我觉得很普通啊。」

虽然我是认真这么说的，却被朱音小姐笑话了。

「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对年长的人感兴趣哦。特别是像沙久耶小姐一样上的是女校。因为没有机会接触同年龄的男生嘛。」

「这是经验之谈？」

「不、不是的啦。请不要说奇怪的话。」

「啊……」

伊吕波抬头望向天空。

白色的东西从空中飘落下来。


		§


「总觉得哥哥很有大人的感觉呢。」

「在哥哥面前，沙久耶反而像个小孩子呢。」

「……不是这样的。是哥哥平时比较孩子气。」

「又说这种话啦～」

「…………」

沙久耶一脸不悦地抿了一口甜酒。

虽然平时和哥哥斗嘴是家常便饭，但自己这样的一面似乎很少见。

立刻就被取笑了。

「哥哥那样子，应该很受欢迎吧？作为妹妹不会吃醋吗？」

「……不会的。那种事。」

「真的吗？」

「嗯。」

从关系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吃醋，但沙久耶这类话题似乎很少见，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我以为沙久耶没什么恋爱话题，但如果有那样的哥哥在身边，倒是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挺帅的，而且很绅士，又疼爱妹妹，还很体贴对吧？」

「个子也挺高的呢。」

「对对。」

「……是这样吗？」

「只有妹妹才注意不到呢。」

刚才列举的那些，除了一些误解之外确实是事实，但沙久耶也知道那并不是哥哥的全部。

本质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相比之下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沙久耶是这么想的。

「不过……听到别人夸奖哥哥，我倒是挺高兴的。」

「哇，说得好像很从容呢！」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没有其他的了吗？关于哥哥的事」

「还有一些，但你想听什么呢？」

「嗯～～，因为不太了解，所以想听听沙久耶眼中有趣的地方？回想起来，我好像没怎么听过沙久耶家人的事呢」

「啊，我也是」

「是吗……那么，就说说除夕的事吧……」

我开始讲述前几天发生的事。

……或许，有点儿有趣。

用自己的话向不太了解哥哥的人传达他的优点。

可能是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吧。

对沙久耶来说，这是一种新鲜的感觉。

旧的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即使是和一起度过三年的同学，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谈话。如果即便是彼此都很了解的人之间也能有新的发现，那么今年肯定会有更多惊喜吧。

「…………？」

突然感到一丝凉意，抬头看向天空。

「哇，下雪了」

「终于开始下了啊～」

伸出的手掌上落下白色的颗粒，随即融化成水。

照这个情况，到中午时分应该就会积雪了吧。

「如果积雪的话，就得铲雪了呢……」

「这座神社的整个院子吗？」

「是的，当然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哇～好辛苦啊……」

「我先说在前头。非常感谢」

「……嗯？为什么？」

「有朋友愿意帮忙做这么辛苦的铲雪工作，正如哥哥所说，我真是个幸运儿。那就麻烦你了」

「哇——，原来哥哥是这么说的啊——！」

「这是什么，天然的回击？还是故意捉弄的报复！？」

「呵呵」

看着发出尖叫的朋友，我不禁轻笑出声。

「那么，我们走吧。」

拿起喝空的甜酒容器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

「当天就录用打工的？」

「……不是的。」

看来铲雪的事似乎被认真地相信了。

「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哥哥和从小的朋友。还有打工的前辈……啊。」

神社的院子里，出现了两个少女和一只狐狸的身影。

「然后是表妹和她重要的朋友们……总之，是所有人。」

说着，她温和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