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从缘侧吹进来。

虽是御奈神村闷热的风，却将室内积聚的热气推向走廊深处。

这是来到御奈神村的第二个夏天。

我们在这里遭遇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件，从而为流传在皆神家的一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然而，与此无关，这个世界的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平等流逝的，暑假的结束也渐渐临近了。

夏天的尾声。

我要带着沙久耶回一趟东京的老家。

我们的关系。还有父亲的事。这是选择以兄妹身份同行的我们必须做出的一个了断。

就是这样，从早上开始我们就在准备回去的行李。

顺便打扫一下在这里受到照顾的房间，与此同时皐月和翔子去采购。

令人感激的是，她们似乎打算在最后盛大地为我们送行。

风再次吹进来。

意外的凉爽让我停下了擦拭榻榻米的手。

就在那时——

——叮咚——铃——

一阵奇妙的声音响起。

「…………？」

猛然发现，挂在缘侧的风铃变了样。

形状像钟。挂着的绳子上系着让人联想到新绿的短册。

然而，吸引我目光的并非像敲击坚硬金属般的奇妙共鸣声，而是风铃本身的颜色。

「这是……」

颜色是无比深邃的蓝。

若是在金属或陶器上涂抹，恐怕无法呈现出如此深邃的色彩。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要被吸进去的颜色，但在光线的作用下又似乎在闪烁着蓝光。

「难道是羽衣？」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触摸的感觉非常坚硬。不是那种用力就能改变形状的硬度。

当然，我不能出于好奇就把它弄坏，所以只是轻轻地施加了一点力。不过，如果这真的是用羽衣制作的，无论我用多大力气也绝不会损坏吧。

「怎么了吗？」

「呐，沙久耶。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风铃吗？嗯，非常硬呢……你这是要我说什么啊」

接受了这个老套的吐槽，我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个，该不会是用羽衣做的吧？」

「诶诶。怎么可能！？啊，不过确实很像呢……无论是颜色还是触感……虽然我也没有仔细摸过，但是怎么说呢，从知识上来说？」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那么哥哥。如果这真的是羽衣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已经不在手上了，也不能拆解它吧」

「……因为核心什么的，全都扔掉了啊。皆神家是继承羽衣的家族，所以即使有人做出这种东西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真是这样，明明就在身边却没有回收，这也太令人惊讶了……完全看漏了吧」

「但是这个，真的是羽衣吗？会不会只是相似而已？」

「那也有可能」

「话说回来哥哥，就算是真的，也真的是皆神家的人做的吗？」

「会特意用羽衣做日用品的人……有一个……」

「…………是呢」

我们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就像我现在脑海中浮现的那样，沙久耶的脑海中大概也浮现出了那个飘逸着长长银发，歪着头微笑的脸庞吧。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只说可能性的话，还有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我们的母亲」

「…………」

沙久耶哑口无言。

大概是因为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吧。

虽然对我们来说是个温柔的母亲，但据皐月他们所说，她似乎是个一旦想到什么就会付诸行动的人，程度不亚于银子。

「……要去见银子吗？无论如何，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总觉得会一直在意。而且就算不是，也能得到答案」

「那就这么办吧。如果不是羽衣的话也能放心。给皐月他们发个短信说我们要出去一下吧」

趁着给他们两个发短信的机会，我也试着给银子打了电话，但完全联系不上。

「……没办法，只能亲自去找了」

「总感觉，对银子总是这样呢」

对于沙久耶的话，我只能苦笑。


§


御奈神村。

这是一个至今仍流传着天女传说的宁静乡村。

我和妹妹沙久耶在一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小村庄里长大，随后在母亲去世后离开了这里。

经过漫长岁月后，我们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村庄里，有一个念想在延续。

那是留存于传说中的天女，以及她留下的永不消逝的强烈思念。

这思念化作诅咒扎根于村中，最终演变成了轰动全日本的事件。

——不过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我们就这样重拾日常，或许终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回忆吧。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会忘记。

那个爱上一位青年的温柔天女……


§


供奉那位天女的春日神社在夏日祭结束后恢复了宁静。

祭典前，广阔的场地被用作避难所；祭典准备开始后，又挤满了准备工作的人。

终于结束后可以松口气了——站在我面前的青梅竹马春日伊吕波，就散发着这样的氛围。

「……所以你在找银子小姐？总觉得前不久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呢。」

「那次真是让我心脏受不了啊。」

「我倒是没什么实感……不过，她最近经常来喝茶，所以第一时间来这里找也说得通。」

她双手抱在脑后，挺直了腰板。

这个动作让她那傲人的胸部像是在炫耀似的晃动，但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她放下交叉的双手，大幅度挥舞着向远处呼喊。

「朱音小姐——！有没有看到银子小姐——？」

手持扫帚的南户朱音小姐走了过来。这位神社里负责治愈系的前辈巫女，比起去年见面时更增添了一份沉稳的威严感。

在朱音小姐身边，还有一位穿着巫女服的小女孩。

是伊吕波今年雇佣的暑假兼职生。

朱音小姐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向我们走来。

打过招呼后，我告诉她我在找银子小姐。

「今天她还没来呢……要不要我帮你留个言，以防错过了？」

「那就请转告她：'请联系哥哥'。」

「话说回来，你们不是有手机吗？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你知道她的号码吧？」

「我已经试过了。不知道是关机了还是怎么回事，打不通。」

「要不再试一次？」

「也行吧。」

我从通话记录中调出号码，重新拨打。

将正在拨号的手机直接递给了伊吕波。

「嗯……啊，是银子吗？这是光介的手机，我是伊吕波。好像有两个人在找你——」

「等一下！」

我慌忙夺过手机，以为已经接通了。

「您拨打的电话可能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别演这种容易误会的戏码啊！」

「哈哈哈，上当啦~」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已经21岁的成年女性会有的言行。」

「哥哥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哦。」

「就是啊~」

伊吕波笑了起来。这时朱音小姐温和地插话道。

「那么，等银子小姐来了，我会告诉她你们两位在找她。如果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先帮你们问问有什么事……你们觉得呢？」

「是什么秘密请求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和沙久耶对视了一眼。

老实说，很难向她们两个解释清楚。

「我是想让她看看这个。」

我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风铃给她们看。

「风铃？颜色很漂亮呢。是有什么来历的东西吗？」

「大概是吧。」

「嗯~让我看看。」

伊吕波拿起风铃，用手摇晃。

——叮——咚——。

「发出了相当奇特的声音呢。」

「是啊……怎么说呢，很清澈，不是普通的声音对吧。」

「嗯……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呢？不是铁，也不是陶瓷，更不是玻璃。」

伊吕波把风铃还给我。

「但是这个是在你家里的吧？直接问挂它的人不是最快吗？」

「这倒也是，不过现在她们两个都出门了……啊，不对，等等？喂，沙久耶。早上廊檐上的风铃是什么样的来着？」

「诶？您这么问我也……是什么样的呢？啊，不过我觉得应该和平常一样。因为哥哥是通过声音察觉到风铃变化的对吧？如果从早上就不一样的话，肯定会注意到的。」

「说得对啊。」

「小孝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我在打扫客厅的时候，所以是午饭过后不久吧。吃饭时我记不清了，但因为没注意到声音，所以应该没变。」

「咦？但是哥哥，请等一下。皐月她们出门是在午饭刚结束后啊。」

「……呃……」

「那也就是说」

伊吕波和朱音看向我们。

沙久耶也是一脸困惑。

「那么，这到底是谁挂上去的？」

「果然是银子吧？比如说恶作剧看看小孝能不能发现之类的。」

「虽然银子确实有可能这么做……但为什么呢？」

「嗯……因为是恶作剧所以觉得有趣之类的……不行吗？」

「这有点……」

朱音虽然这么说，但看表情似乎也觉得有可能。

「果然……还是直接找本人比较好吧。」

「是啊。」

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


离开神社后，我们朝河滩方向走去。

暑假的河滩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其中有一个已经可以说是熟悉的双马尾。

但是，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银发。

平时总是不经意间就在一起，想见的时候却很难找到。

「话说哥哥，如果这真的是羽衣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不，我什么都不会做。」

「…………这样真的好吗？」

「好不好都……」

羽衣曾引发了一起波及全日本的事件。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极少，虽然新闻报道了动物的异常行为，但过后就被人遗忘了。现在社会上已经将其当作曾经发生过的小事来对待。

尽管如此，御奈神村还是出现了一些外地人的身影，甚至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看来在各地都有人注意到，顺着动物前进的方向就会来到这里。

但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皆神家传承的羽衣，连同天女的怨恨、憎恶和思念的结晶一起回归天空。

也许有朝一日，在遥远的未来它会再次回来，又或许会找到另一个入口，回到原来的世界。

银子说御奈神村上空的入口已经关闭了，但这个世界的某处可能还有开放的地方。

这一切都只是可能性而已。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羽衣并不是有害的存在，即使留下来，不进行精密检查的话也只是一件稀奇的物品而已。

特别是不是皆神家传下来的，而是银子的那件，就更是如此。

「所以，归根结底只是出于好奇心罢了……」

「但是，用羽衣来恶作剧什么的」

「很不谨慎吗？」

「哥哥不这么认为吗？」

「我嘛……怎么说呢。确实有很多想法。嗯。但是，这东西本身终究只是一件工具……虽然它是事件的根源，但我们也得到了它的帮助。它拥有惊人的能力，但用来做些小恶作剧，这种做法很符合银子的风格，让人感到和平，也许会让人高兴呢」

「会高兴吗？」

「是啊。会高兴。说不定在和平时期，远古的天女也是这样使用它的呢」

「……是啊。也许是这样」

蹲在河边，将手浸入流水中。

曾是诅咒源头的红色石头已经不在了，流水中也没有混杂着羽衣的碎片。

御奈神村的清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不变地流淌着。

就像现在我们站在这里一样，过去也曾有人站在同样的地方吧。

然后，我看向身边凝视水面的沙久耶。

我想，其中也曾有过与妹妹同名同貌的皆神族人吧。

「啊！真的来了！」

河边传来一声呼喊。

发现我们的沙智子，一边踩着水花一边跑了过来。

「你好，沙智子」

我学着沙久耶打招呼，同时听着刚才的话。

「真的来了啊，怎么了？」

「你带着风铃吗？」

「诶……」

「为什么要问这个？」

「是银子拜托我的……说待会儿可能会有两个人来，如果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果然是银子小姐啊」

「而且还料事如神呢……」

两人垂头丧气。

话说回来，拜托传话是可以，但如果我们没在沙智子在这里的时候来，她打算怎么办呢？

还是说，她认定如果我们要找银子小姐，肯定会先来河边？

「银子小姐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被拜托了而已」

虽然语气冷淡，但也并不是在生气。

交往两年多来渐渐明白了，她越是不在意的时候，态度就越显得冷淡。

大概是因为没有防备心的缘故吧。

所以我想她应该不是和银子小姐一起策划什么恶作剧，而是真的只是被拜托了而已。

「总之先看看吧……不知道会写些什么」

「我完全搞不懂。你们是在寻宝吗？」

「本来倒是没这个打算……不过这么说还真有点贴切呢」

「毕竟是银子小姐嘛」

向沙智子道谢后，我们离开了那里。

虽然她似乎对信的内容很感兴趣，但没有追问，这一点让我感受到了沙智子的一丝成熟。

离开河边，我们在树荫下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既然你们在看这个，说明已经找到风铃了吧？正如小孝所想的那样，那个风铃是用羽衣做的哦」

「果然如此……」

「……虽然在预料之中」

带着奇怪的疲劳感继续读下去。——但接下来的内容却出乎意料。

「不过那并不是为了恶作剧而制作的。其实我也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在整理身边的东西时发现了它。不禁感到很怀念。因为做了相当大规模的清扫，所以变得非常干净呢」

「大规模清扫？」

「哥哥,这是...」

「啊,嗯...」

乐观的心情迅速消失了。

御奈神村发生的羽衣事件已经结束了。

这也就意味着,银子小姐留在这里的理由也不复存在了...事实上她之前就说过。

因为一直待在这里,所以想去看看各种地方。

整理身边的事物。

这样的词语闪过脑海。

「哎呀。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做过大扫除了?发现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真是吓了一跳。现在看来还有一些珍贵的古董,如果能卖个好价钱的话,就请你们吃点好的吧。下次就按照世俗的习惯年底再做吧。啊,当然了,小孝会来帮忙的吧?」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由得用力抓住纸张,继续往下读。

「啊,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呢。因为你们两个再过不久就要回去了,所以在那之前我准备了一个小活动。一共找到了三个风铃。它们被藏在御奈神村的某处。如果愿意的话就去找找看吧」

完全就是寻宝游戏嘛。

但还没来得及惊讶,视线就被下一段文字吸引了。

「如果全部找到的话,我会送你们一些奖品哦。那么加油吧」

「奖品?」

「会是什么呢。真是」

「话说,真是突然啊」

虽然说着有些惊讶的话,但我觉得这很像银子小姐的作风。

我们在御奈神村还剩几天。

之后直到寒假都没有来这里的计划。

住在附近的沙久耶姑且不论,从东京来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来的。

作为这个夏天最后的活动,或许会很有趣。

「虽然是单方面的安排,也有不参加的选择...但这是个无意义的问题呢。不用问我也知道答案」

沙久耶虽然说得有些无奈,但她也不讨厌这种活动。

很快就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先给皐月他们发个消息,说我们可能会晚一点。那么我们先去哪里找呢?」

一边看着正在发邮件的沙久耶,我一边思考着。

「这很难说啊。银子小姐应该不希望被别人拿走,所以应该放在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地方,但这样一来又有新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呢?」

「要找一个小风铃，御奈神村也太大了。」

「确实如此。」

「所以，应该会有什么线索能让我们找到它……」

信封里什么都没有，信上也没写任何指明地点的东西。

「……难度意外地高啊。」


§


我们回到了村子里。

以前的话我们会一直走到山上的吊桥，但那附近现在还留有浓重的案件痕迹，就连爬山也变得危险了。

受伤的影响也让体力下降，这也让人有些吃不消。

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把风铃放在很难找的地方。

「所以如果要放风铃的话，应该是我们能轻松去到，而且不会被别人拿走的地方。」

「……这倒是没错。」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哪里放着风铃最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呢？」

「这我哪知道。话说回来，哥哥你是不是已经猜到地方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列举银子小姐不会做的事情而已。至于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

「可是你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

「既然要做就不想输。那样的话还是积极地思考比较好。……不过说到底还是只能靠脚去找，从近处开始一点点找吧。」

我觉得马上回神社也不太好，所以先朝高见商店走去。

沙智子还和朋友在河边，所以她不在这里这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

我是这么想的，但在长椅那里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哎呀，你们好。两个人一起散步吗？」

「差不多吧。美里小姐……」

她坐在长椅上吃着冰淇淋。

她穿的既不是运动服，也不是裙子。

她穿着女式牛仔裤和宽松的大号T恤。

这身简单的装扮非常适合美里小姐。

「难道是在休息时间吗？」

「诶，为什么这么说？」

「just感觉而已。」

「呵呵。算是一半对一半错吧。对着电脑工作太累了，所以出来换换心情。」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在家也有很多事要做呢……新学期开始后，还要去其他学校参加类似学习会的活动。」

「是这样啊……」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快要回东京了？日程和时间定下来了吗？」

「我们打算在周末中午左右出发。」

「这样啊……我会很寂寞的。」

「但我们冬假还会再来的。」

「真的吗？去年连新年都没来，听到这个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不过，恐怕那也不会是个假期吧。」

「为什么这么说？」

沙久耶歪着头问道，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伊吕波正在招募帮忙铲雪的人吧。」

沙久耶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哦。」

「啊哈哈。即便这么说，沙久耶酱还是会来帮忙的吧。」

「才不会呢。从前那个对哥哥太温柔的皆神沙久耶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我要做一个对哥哥严厉的全新的皆神沙久耶。」

她挺起不必要地大的胸脯宣布道。

听到妹妹的话，我垂下了肩膀。

「……是吗……沙久耶不在了啊……真寂寞啊。明明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关系很好的兄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呜呜……」

「诶？等等，哥哥？」

「看来从今以后就是姐姐的时代了吧。美里小姐——不，美里姐姐！！要不要来皆神家当养女？」

「诶诶！？等、等一下！你突然在说什么啊！而且叫我姐姐什么的……我很困扰啊。」

「不会的！温柔的姐姐最棒了！再见了，严厉的妹妹。我深爱的皆神沙久耶已经。妹妹她……呜……」

「我、我知道了！哥哥的工作就是妹妹的工作。我会全心全意帮忙的。」

「谢谢你，妹妹。此刻，我们的心意确实相通了。」

「真是的。」

美里小姐对我们的即兴表演感到无语。她的脸稍微有些发红。

「说起来，你们待会儿要去哪里吗？」

「啊——其实我们在找点东西。」

「找东西？」

我拿出风铃，给美里看。

「我在找和这个一样的东西。银子说她把它藏在村子的某个地方。因为没有任何提示，所以我想亲自去找找看。」

「哎呀，真是漂亮的风铃呢。让我看看？」

风铃在风中摇曳，发出清澈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美丽透明的高音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果然，美里的反应和伊吕波他们一样。

她睁大眼睛，听着这从未听过的声音。

「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呢。」

「银子说她还把另外两个藏在某个地方，您有印象吗？」

「嗯……我好像没见过……？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印象。」

「有印象？」

「可以借我看看吗？」

我把风铃递给美里。

她拿在手里，摇晃风铃。

清澈的声音再次远远传开。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她再次倾听，似乎想确认这个声音。

「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在哪里呢……可能是很久以前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就不太相关了。」

「说不定就是这个风铃呢。可能是小时候听过。」

「但是，那么久远的声音真的能记得吗？」

「哎呀，其实能记住的东西挺多的哦？你没听说过吗，声音是仅次于气味最容易刻在记忆里的东西。」

「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也有种模糊的感觉。」

沙久耶点头表示理解。

「在宿舍里，阳光会照进来，被阳光晒暖的床铺的味道，会让我想起在家里午睡的时候。」

「是啊。这和所谓的闪回记忆很相似。」

「那不是指过去的创伤强烈地重现吗？」

「没那么严重，所以我说只是相似。人的记忆啊，看似忘记了，其实记得意外地多。虽然联系变弱了就不会想起来，但实际上只是变弱而已，大部分内容还是记得的。」

「……感觉我们最近刚讨论过这个话题。」

「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吧。」

那是我和银子小姐谈论羽衣的时候。

她淡化了我和沙久耶在母亲去世后的记忆。

我记得当时讨论这个机制的时候，出现过类似的内容。

「这感觉和沙久耶说的内容很相似……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想起来的。」

「想起了什么？」

「在孝介家里吃冰激凌的事」

「那不是还在很小的时候吗？」

「我想那时候还是小学生或者刚上初中吧。虽然对自己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但那时候吃的味道却能清晰地回想起来呢……」

「如果是银子小姐的物品，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摆在那里了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她确实是个时间旅行者。

对银子小姐来说，十年左右的时间大概就等同于前几天吧。

「这是银子小姐的东西吗？」

「是这样的，我发现家门口的屋檐下突然挂着一个东西。因为看起来很奇怪，我就想肯定是银子小姐干的，果然没错。」

「不过我没能见到银子小姐本人，是沙智子小姐给我递了一封信。信里说是要寻宝。」

「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啊。」

「我们也这么觉得……不过，对方是银子小姐，我们也只好认了。」

「哈哈，确实如此。」

有一个根本性的疑问。

如果要找银子小姐，去河边见沙智子是必然的。

但是——如果一开始没注意到风铃，或者根本没想去找银子小姐，她打算怎么办呢？

羽衣本身是银子小姐制作的，即使放着不管也无所谓。在放手之前，可以从羽衣本身获得知识，输入一定程度的命令。

还可以设置一些命令，比如用于非预期用途时，或者离开主人一定距离时自动解除结合并回收。

所以即使被带走也不用担心。风铃本身倒是无所谓——即便这么判断，还是感觉太过依赖偶然性。

而且，如果指望我们去找银子小姐这种不确定因素，留下信件之类的做法又显得太过刻意。

但实际上我们还是按照她的目的行动了。

美里小姐说这事很古怪。确实如此。

「那么，关于宝物的线索是什么？」

「……只说在这个村子的某处」

「诶——」

我把信给呆住的美里看。

「呃……」

她反复读了几遍。

沙久耶从旁边探头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吧……果然，只说它在某处，让我们去找」

「看来最大的线索就是这个声音吧？」

清澈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村子里走动时听到就说明离得近了。

虽然感觉绕远路，但用脚去找可能还是最快的方法。

「真是怀念的声音啊」

突然从店里传来一个声音。

「啊，您好」

美里向沙智子的奶奶鞠躬。

我和沙久耶也有样学样。

「您知道这个声音吗？」

「是啊。是啊。以前在皆神家听到过。真是怀念啊」

「在我家……？」

「原来如此」

美里听到的也是在家里。

看来以前确实存在过啊。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正好是沙久耶小姐出生的时候呢」

「我……」

「挂在缘侧，因为是非常美丽又神奇的声音，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我们现在正在村子里寻找同样的东西，您有什么印象吗？」

「哥哥……如果她知道的话，应该会先告诉我们现在的位置，而不是我出生时的事吧……」

「……呃」

「呵呵，确实是这样呢」

连沙智子的奶奶都笑话我了。

「啊，不过——对了。说起来，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不只是声音——」

「……？」

「当时确实有两个，但奇怪的是——」

她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


「是共鸣吗？」

离开高见商店后，我们再次在村子里散步。

这次手里还提着风铃。每走一步，清脆的声音就会响起。

我和沙久耶，还有给朱音她们送慰问品的美里一起，走在通往神社的路上。

「对。你没见过那种一个音叉震动，另一个也跟着振动的画面吗？」

「学校里有带共鸣箱的音叉哦。科学实验什么的会用到。」

「你是说这个风铃和那个是一样的原理吗？」

「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应该是吧。……或者说，声音的回响方式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感觉声音能传得很远。」

「像雷达一样？」

「从概念上来说是这样。如果敲响风铃后能听到相同的回音，就很容易找到了。反过来说，如果知道这一点，难度就会大大降低，这也是为什么信里没写的原因。」

「但是孝介你们没有这么做，所以出题人还是有点刁难的感觉呢。」

「就像是没有提示的考试题一样呢。」

美里点头赞同沙久耶的话。

「考试也会出这种题呢。好像是因为依靠学生自己发想的问题对情操教育很重要。不过，太难的话就只会变成刁难，所以掌握分寸很难……啊，说这个干嘛！但是音叉的共鸣传播距离也不远吧？这么小的风铃，真的能听得到吗？」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是啊。」

「你们两个就这么达成共识了。」

因为是羽衣制造的惊人超科学产品，所以应该能传到远远超出人类常识的距离吧。

「算了，反正也好。就像上次的动物一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是啊。」

作为当事人的沙久耶，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我决定换个话题。

「风铃的事也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听到意想不到的故事也很有趣呢。」

「妈妈的事？」

「每次来这里都听到一些破坏我印象的话……」

沙智子的奶奶所描述的我们的母亲,是一位充满母性、疼爱沙久耶的女性。

据说平时活跃的她,安静地抱着孩子的样子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与之前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母亲形象相比,这个符合我们原有印象的描述让我们感到有些新鲜。

「这确实是个难题呢」

「美里小姐认识我们的母亲,对吧?」

「那当然啦。我跟她学习过,而且我之所以觉得当老师也不错,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沙耶老师的影响。」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有趣的老师哦」

「果然立刻就得到这样的回答啊……」

「我开始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了」

我和沙久耶一起垂下了肩膀。

肯定是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课吧。

「啊哈哈。没事的啦。我上课的地方是车站前的补习班,真的很有意思呢……因为只有沙耶老师,不像我父母和学校老师那样说要认真学习。她说什么'不学习也没关系'之类的话。」

「这样当讲师真的没问题吗」

「这完全是在逃避工作吧」

「其实也不尽然哦」

美里小姐看起来很开心。

「老师说,如果注重效率地学习,就能腾出空闲时间。与其花很多时间,不如在关键时刻努力,其余时间多多玩耍。」

「这是在说要分清轻重缓急吗?」

「嗯。现在想来是这样,但当时听到这话时我还是小学生呢。学习就意味着要花多少时间,今天学习了几个小时就会得到表扬,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真的很惊讶。」

她微笑着回忆当时的情景。

「但是……嗯。比起花很多时间,那种方式要有趣得多。之前我都是不情愿地去补习班的,所以觉得有趣真是太让人惊讶了。……也许就是那时候吧?我强烈地意识到,学习真的会因老师的不同而完全不同。」

我们两个人听着美里小姐的讲述。

她所描述的母亲形象既符合我们原有的印象,又与皐月小姐和银子小姐所说的那个不羁的母亲相吻合,让人感到很不可思议。

在登完神社的石阶之前,我们听到了几个小故事。

其中有些是只有美里小姐知道的事,这些可能会成为回家前的小礼物。

「好啦。伊吕波和朱音在哪里呢?」

境内看不到人影。

可能在社务所或正殿,也可能去了湖边吧。

「我们分头去找吧？」

「好啊。顺便看看有没有风铃吧。」

「在神社里，可能有很多伊吕波小姐注意不到的隐蔽地方呢。」

三人决定分头行动。

与负责查看境内的美里和前往社务所的沙久耶分开后，我朝湖边走去。

——叮——铃——

手中的风铃随着脚步摇晃作响。

那声音回荡在四周。

然而没有回音，声音消失在森林中。

「喵~」

——猫？

突然听到了叫声。

「喵，喵喵」

「……喵~……」

听到了两种声音。

后面听到的肯定是猫，但另一个是人的声音。

「在哪里……？」

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去湖边的路上应该能绕到后面。

往后面一看，看到了红白相间的巫女服。

「喵~怎么啦喵~？」

「咕噜咕噜」

……是朱音小姐。

她用指尖抚摸着猫的脖子。

「肚子饿了吗？但是对不起哦。在这里没法给你吃的。」

「咕噜咕噜」

理所当然，猫根本没在听朱音小姐说话。

它身材圆润，懒洋洋地躺着，任由抚摸的手指摆布。

「真可爱喵~啊，来拍张照片吧。让我看看……」

她在巫女服上摸索着，但似乎找不到手机。

「……啊，忘在社务所里了。真遗憾喵……」

「………………」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动就会被发现，那样的话气氛就会变得尴尬——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了。

而我手里拿着的是随风摇曳的风铃。

当我意识到忘记压住它不让它响的时候，清脆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猫儿被这高亢的声音惊得抬起了头。

猫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旁边的朱音小姐一直看着这边，目瞪口呆。

「…………诶」

「那、那个……」

视线交汇了。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啊啊，啊啊，那个，那个那个……！从、从什么时候……」

「不是！没什么……那个……我刚来……只是听到猫叫声，……啊，那个」

「呜、呜呜。呜～～……」

……连耳朵都红了。

「但、但是没关系的！就是，你看跟动物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那样。虽然我这个男生这么做会很恶心，但朱音小姐的话没问题……」

「…………」

没有回答。

完全僵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借你我的手机？」

「…………我借用一下」

尽管如此还是选择拍照，这证实了她对猫的喜爱。

「被看到了这么难为情的一面」

把拍好的照片传送到朱音小姐的手机上。

朱音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满脸通红。

「没什么……话说回来，你很喜欢猫吗？」

「那是当然」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那么孝介先生您是怎么了呢？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吗？」

「啊，不是。——对了。美里小姐带来了给朱音小姐、伊吕波还有打工的人的慰问品冰淇淋哦。我没有在神社附近找过，所以来确认一下。」

「美里小姐……真是太感谢了。我去看看……不过，您说的找，是在找银子小姐吗？」

「不是银子小姐本人。她说在御奈神村的某处还藏了两个和这个一样的风铃，让我们去找，像是寻宝游戏一样……」

「原来如此。这真像是银子小姐会做的事呢。」

「大家都说了完全一样的话哦。」

「果然如此。」

她轻声笑了起来。

尴尬的气氛已经消散了。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我去看看。美里小姐应该在社务所那边吧？」

「大概吧……分开的时候她说要去境内附近找，应该在那一带。」

「我明白了。那么失礼了。」

她微微低头，朝神社方向走去。

目送她离开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吓了一跳啊。原来朱音小姐喜欢猫啊。」

那只猫看起来也很熟悉的样子。

应该是亲近朱音小姐吧。

从它对陌生的我保持警惕来看，可能只对神社的人——也许只对朱音小姐放松警惕。

朱音小姐给人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这我能理解，但被动物信任还是让人有点羡慕啊。

「动物啊……亲近我的有什么呢……」

…………好像没有啊。

翔子酱偶尔会和权太玩，但那只狐狸，在她不在的时候明显和我保持距离。

我在湖边再次摇响风铃。

——叮——咛——。

已经开始熟悉的清脆声音在周围回响。

这里也不行吗……？

——咛——

「……？」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我只摇了一次。但是之后似乎有回声在山间回荡。

「刚才那个是……」

我再次摇响风铃。

然后，迟来的微弱回音传来。

「……真的假的」

虽然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但老实说我半信半疑。

可是现在确实有共鸣声传回来了。

接下来只要循着声音找到它，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沙沙。

循着声音迈出脚步，灌木丛被分开了。

从那里探出头来的是棕色的身躯。失去了幼年时期的圆润，变成了清秀的面庞。

竖起的两只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那不是刚才那只猫对人类放松警惕的样子，而是将同族以外的异物视为敌人的野兽的表情。

「权太？」

「——————」

我轻声呼唤，但本来就不指望它会回应。

我们无法进行交流，而且这家伙也不亲近我。

如果想摸摸权太的话，恐怕得把翔子带来才行。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我手中的风铃，而是从权太叼着的蓝色风铃传来的。

「啧啧啧」

我伸出手做出招呼的动作。

我想要它把那个风铃交给我……但到底该怎么办呢。

「……没办法了」

我拿出手机给沙久耶发了条短信。

它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异常亲近她，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不用翔子在场也没问题。

回复很快就来了。

「我这就过去」

正如短信所说，沙久耶没过几分钟就来了。

看到我和权太对峙的样子，她似乎理解了情况。

「……真的找到了呢。风铃」

「这地方确实是个盲点。……不过，那种东西应该找不到吧……」

在村子里，离这里很近。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拿走。

如果是权太拿着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来，权太。过来这边」

沙久耶伸出手呼唤，但狐狸并没有靠近。

「……？之前明明会全力冲过来的」

「是、是啊……」

她一边用手按住裙子前摆，一边呼唤着。

「…………」

权太露出了獠牙。

它压低身子，发出了低吼。

「……喂，你是不是比我更讨厌啊」

「诶、诶？为什么啊」

「该不会是」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地说道。

「权太救翔子的时候，你完全是个坏人角色，所以它现在还记得……」

「怎么会这样」

那只权太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扑过来。

「话说回来，这样不妙吧？」

「是、是啊……」

说不定真的该逃跑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就在我想要站起来的瞬间，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在那里做什么呢」

「伊吕波！？」

——沙沙！！

我们转身的同时，灌木丛中传来了冲出来的声音。

「呀——」

沙久耶发出了小小的尖叫。

回头看去，权太如同一支笔直的箭矢向我们冲了过来。

「沙久耶！」

保护身边的妹妹。

权太朝我们中间最短距离跑来——

然后以最短距离跑过去了。

「啊，喂。别那么急着吃嘛」

「…………？」

战战兢兢地回头看。

伊吕波手里拿着托盘，上面堆满了饭。

狐狸缠在伊吕波脚边，尾巴啪嗒啪嗒地摇着，咬住袴在拉扯。

呜呜地叫着，大概是在催促快点给它吧。

「…………」

「…………」

把托盘放下后，它欣喜若狂地大吃起来。

刚才展现的野性完全消失了，被伊吕波一边喂饭一边使劲抚摸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伊吕波养的宠物。

「……这、这家伙是」

「话说，你们在神社里养权太吗？」

「嗯？啊。这孩子那时候帮了我们很多忙呢。在翔子能养它之前，我们家先照顾着它」

「原来如此……」

「是啊。比如有动物闯进来的时候，它都会把它们赶走。其实它是神社的恩人呢。……咦？恩狐？」

「…………」

造成这一切的沙久耶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啊，哥哥。风铃呢……」

「……被它狠狠地摔下去了啊。不愧是动物。先吃饭再说……」

我去捡起掉在灌木丛里的风铃。

摇晃原本拿着的那个，两个风铃发出共鸣的声音。

「那就是沙久耶说的在找的风铃啊。真的完全一样呢。根本分不出来」

「银子说好像还有一个。看来真的是在寻宝，和伊吕波说的一样啊」

「对吧～」

「呼」

沙久耶把手放在胸前，深深地舒了口气。

我的紧张感也消除了，感觉差不多。

想必不会放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回到神社境内。

美里和朱音在手水舍附近。

然后在社务所方向看到了一个穿着绯色裙裤的人，既不是伊吕波也不是朱音。

「明年巫女的数量看来会增加呢。」

「你们下次来是新年吧？那时候应该能看到比现在更多的巫女哦。」

「啊，您说过新年会雇佣临时工呢。」

「暑假已经没什么工作了，但新年真的很忙。而且最重要的是天气很冷。」

「穿着厚重外套的巫女服确实不太好看……新年都做些什么呢？」

「和夏日祭差不多，但抽签的人特别多，所以必须安排人手。还要分发甜酒，那边也需要几个人。再加上还有神乐表演，所以无论如何都比夏日祭需要更多人手。」

「这样确实需要很多人手啊……而且还会下雪吧。」

「啊，不过明年应该没问题。因为——」

「因为有我和沙久耶在嘛。交给我们吧。」

「我们会全心全意帮忙的。」

「诶！？嗯……虽然很感谢，但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发生了很多事情。」

「经历了一场宏大的戏剧。」

「在那里，我们确认了兄妹之间珍贵的羁绊。」

「所以春日神社的新年对我们来说是个重要的活动。」

我和沙久耶一起强调道。

「……不，我完全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伊吕波一脸困惑。


§


剩下的风铃只有一个了。

想必不会放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离开神社，回到村子里继续寻找。

我和沙久耶一人拿着一个，边走边摇响。

「我刚刚意识到」

「真巧啊。我也是。」

走在通往巴士站的路上，我对妹妹说。

「从旁人看来，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可疑？」

「只要说是在防止标量波就没问题了。」

「……这个也不太妙啊」

一对兄妹拿着发出奇怪声音的风铃，边摇晃边四处徘徊。

这画面实在太过奇特。

幸好现在不是晚上。白天的话应该还好吧。

「公交站也没有……如果是车站前面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呢」

「就算是银子小姐，应该也不至于去那么远吧。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可能性来说也不是没有」

「先回去一趟吗？还有些地方没去呢」

「也好」

我们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决定去学校那边看看。

「说起来，哥哥」

「嗯？」

我看向沙久耶，目光相遇了。

她的表情——很少见。

平常总是直视他人的妹妹，此刻却微微抬眼偷瞄着我。

「回去之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其实是有的」

「有的？用过去时吗？」

「因为，我们不是已经几乎都转遍了嘛。剩下的就是回去前再去大家那里打个招呼吧」

「……去年也这么做了呢。这个」

「哈哈，是啊」

那时候把翔子弄哭了。

沙智子责备的声音，至今还记忆犹新。

虽然初次见面时她是个冷淡的孩子，但看到那番交流后，我觉得她们俩真是难得的好朋友。

「夏天结束后还有冬天，然后春天就来了……」

「那就得努力备考了啊」

「呵呵，是啊。按这个定义的话，寒假就得闷在宿舍里埋头苦读了吧」

「刚才虽然那么说，但我可没打算把正在备考的妹妹拉出来帮忙扫雪哦」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我的回答让她轻轻一笑。

沙久耶的脚步变得欢快起来。

「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什么的……就是这样啊。」

「真的吗？」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咄咄逼人。」

「因为，哥哥也明白的吧。」

「……不想说。太难为情了。再说不说你也明白吧。你是妹妹啊。」

「即便如此，有时也想听你说出来啊。虽然是妹妹，但也是独立的人。听到话语会很开心的。你要体谅一下啊。不然会被说迟钝的哦。」

「被谁说都无所谓啊……」

我挠了挠头。

「啊——咳咳。」

「来，请说吧请说吧。」

在妹妹奇怪的捧哏下，我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那感觉非常难为情，声音可能有些发颤。

作为重新说出口的台词来说缺乏情调，但若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出口又显得太过刻意。

「从春天开始，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好的。交给我吧。」

她脸微微泛红，笑着说道。

这是一直以来总是一副冷静面孔的沙久耶在这个夏天获得的东西。

「所以冬假也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落榜的。现在我可是有百倍的力量哦。」

「以你的成绩，本来就没有落榜的理由吧。」

「即便如此也要小心。考试是变数很多的啊。」

「……说得对。」

她将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

「你的脚步有些踉跄哦？可能身体还没完全好呢。」

我的双脚其实正稳稳地踏在地上。

但我没有松开手，反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可能是吧。你能扶我一下吗？」

「好的。永远都会。」

我们环顾学校周围，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刚才牵着的手，现在还残留着温暖的感觉。

然而，关键的风铃搜寻却陷入了僵局。

「还没去过的地方是……」

「墓地吧。另外也可能是我们有所遗漏。可能被遮挡物挡住了声音，或者我们没听到共鸣声。」

「这倒也有道理，但是刚才那个被小狐狸叼着，让人不禁怀疑剩下的是不是也被谁带走了。」

「…………确实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呢。」

毕竟是银子小姐嘛。

「不过，在这里空谈也无济于事。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好的。皐月小姐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吧。」

我们买了大家的份的果汁，然后回家。

穿过村里的街道，沿着房子的篱笆走，进入院子。

从敞开的走廊上可以看到皐月小姐的身影。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

「…………啊，原来如此。」

「……完全是盲点呢。」

我们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

「啊，哟吼——欢迎回来——」

悠闲地打招呼的，毫无疑问是银子小姐。

客厅里大家都在。

翔子穿着一件与平常不同的蓝色连衣裙，长发就这样披在背上。

她和银子小姐并排坐在一起，摆出相似的姿势伸着腿，看起来就像姐妹一样。

「那么，你们三个人一起去购物了吗？」

「在那边碰到了，就一起去了。」

「……原来如此。如果待在这里的话，可能会碰到我们呢。」

「就是这样啦。怎么样？我想你们发现这里没有，所以注意到了吧。遇到小纱了吗？」

「遇到了……感觉一切都在银子小姐的掌控之中，让人有点不爽啊……」

「呃……这是怎么回事？」

翔子歪着头问道。

我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


「原来如此。是银子小姐的……」

「刚发现的时候我还以为心脏都要停了呢。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啊——」

「真的吗？」

「不，我开玩笑的。比起这个，给你这个」

我将手中的风铃递了出去。

但银子小姐并没有接过，而是按住了我的手。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可是还准备了奖品呢」

「哥哥，我们继续找吧」

翔子也很感兴趣。

「……确实一直输下去也有点不甘心。那就继续找吧！」

「不过你能注意到声音真是厉害啊。我还在想是不是太不友好了呢」

「是沙智子小姐的奶奶告诉我的。以前这里挂着风铃，对吧」

「是这样啊」

「确实如此。因为只有一小段时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我好像有点印象……」

「如果是沙久耶出生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呢」

「我正想问银子小姐这件事。为什么是羽衣呢？或者说，为什么用羽衣来做这个？」

「诶」

她一脸困惑地歪着头。

仿佛在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想让小纱看看这个能做很多事情而已」

「…………对不起。我完全理解了」

皐月小姐感慨地说道。

我也有同感。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那么最后一个。加油找找看吧」

我们再次走到外面。

这次翔子也一起来了。

「你们找过哪里了？」

「其实我们已经转遍了几乎所有地方。」

「我，好像明白了。」

「真的吗？」

「嗯。因为刚才银姐姐说了嘛。制作这个的是——」

因为和妈妈有过交流。

「……是啊。去取吧。最后一个。」

「好的。」

三人一起走。

穿过商店街。御奈神村里的寺庙和占地广阔的墓地。

进入墓地，敲响了风铃。

——叮——咛——

与沙久耶手中的另一个风铃共鸣。

互相回响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不断扩散开来。

然后，渐渐地又有一个声音开始重叠。

「啊。」

翔子的长裙飘动，小跑着奔去。

及背的亚麻色头发随风飘扬。

「哥哥——沙久耶——找到了哦——」

「……果然在这里啊。」

「明白之后，即使没有提示也能找到的地方呢。如果翔子在的话，一开始就会去贡太那里吧。」

「你是说我们不可能不去找妈妈的地方吗？」

「但因为不会一开始就去，某种意义上是一定会到处走的安排呢。」

「如果是明知故意这么设置的话，还真是有点恶作剧啊。」

不过在回去之前能慢慢地走走村子也挺好的。

走近墓前的翔子。

回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给，哥哥。这个。」

重叠的共鸣声融为一体。

「哥哥……？」

接过了递来的风铃。

周围响起了声音。

「呵呵，睡得真香啊」

「……现在这样子，完全看不出像沙久耶呢」

「那是当然的吧？刚出生的婴儿嘛」

听到的是两个女性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银子小姐。

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她的，而且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忘记。

另一个则是在旁边的妹妹的声音。

虽然是妹妹，却是不同的声音。

「妈……妈……？」

「说不定沙久耶小时候也是这样呢？」

「应该是吧。不过这不只是我，大家都一样。银子小姐也肯定是这样的」

「……唔～那就不好说了。总觉得完全无法想象啊」

「说不定哪天银子小姐也会遇到好对象，结婚什么的呢」

「啊，不可能不可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吗？」

「就是这样啊。我可是坚决谢绝这种事的」

听到银子小姐的话，妈妈轻声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说不定意外地会遇到好对象呢」

「沙久耶真是爱捉弄人啊」

「不，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

「名字。我决定把它给这个孩子」

「……原来如此」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打算遵守皆神家的传统的」

「但最后还是遵守了啊」

「是啊。也许妈妈，还有妈妈的妈妈，都是怀着同样的想法一直遵守下来的吧」

「什么样的想法？」

「觉得这个孩子更适合这个名字。生下她之后，我突然有了这种感觉。……啊，这个名字比我更适合她。所以才一直传承下来的吧……很奇怪吗？」

「我不太明白。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比较好的话，我觉得那就没问题」

「不愧是银子小姐。真成熟啊。」

「太过分了。我才25岁呢。」

「哎呀呀，不知不觉就超过了呢。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是多大来着？」

「十、十八岁……吧……不对！话说回来，名字你打算怎么办？」

「那边我也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就是——」

……声音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风铃的声音也停止了。

「…………沙久耶」

我搂住妹妹的肩膀。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银子小姐，真会制造气氛啊。」

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道。

「沙久耶酱」

翔子酱的眼睛也红了。

沙久耶接过手帕擦了擦，然后点了点头。

「我，最喜欢这个名字了。」


§


——返回东京前一天的晚上。

大家为我举办的欢送会结束后，我想出去吹吹夜风。

「啊，是小孝啊。」

「银子小姐是在醒酒吗？」

「是啊。我可不想头疼呢。」

只有我一个人保持清醒，在收拾残局。

沙久耶罕见地心情愉悦得人尽皆知，正在接受大家的敬酒。

「原来还能这样用啊。」

「嗯？啊，是啊。羽衣获得的信息会一直被记住。只要能进行条件设置和重现，声音之类的还是可以的。不过如果恢复成原来的羽衣的话就很难了……真是的，当时的我保存得太好了。」

「沙久耶看起来很高兴呢。」

「是吗。那我也很高兴。」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寂寞。

「银子小姐看起来很复杂呢。」

「嗯——只有一点点。现在想想，纱耶酱的话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会让人思考呢。」

「……也许是这样吧。」

每次生孩子时，处理羽衣的信息都会被继承。

连同皆神家拥有的、被天女诅咒缠绕的红色核心一起。

妈妈说沙久耶出生后继承名字是很自然的事。

这也意味着，妈妈体内的红色石头被传给了沙久耶……

「但是不用考虑这些也没关系哦。毕竟是妈妈嘛。」

「这样说没问题吗？」

「谁知道呢。不过……妈妈看起来很幸福。能向老爸报告的事情变多了，也许是件好事吧……」

说起来，沙久耶出生的时候，老爸应该还在这里正常生活吧。

银子小姐和老爸认识吗？

「您和老爸也认识吧？」

「嗯？不，不是哦。我基本上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纱耶酱算是很特别的。」

「是这样啊……」

「啊，当然，现在皐月小姐、翔子酱，还有沙久耶酱和小孝都是。伊吕波酱也是，大家都很特别。……不过当时我其实是偷偷来看的。小孝出生的时候我也来祝贺了哦。」

「……这我实在记不得了。」

「沙久耶酱出生的时候，我还和这——么小的小孝玩过呢。」

「我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你那时候还小嘛。」

我苦笑着说是啊。

银子小姐也笑了。

回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那家伙说她喜欢自己的名字。」

「……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那么，晚安。」

对银子小姐来说，那个名字是姐姐的名字。

留下她说要再吹会儿夜风，我独自回去了。

银子小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似乎又听到了一声「谢谢」。

尾声

「好啦。接下来几个小时都要在火车上度过了。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倒是哥哥，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东西？」

「没问题。就算忘了什么，回来拿就是了。」

「也是呢。」

我向来送我们到检票口的大家挥手告别。

从现在开始，到东京为止都是和妹妹的二人之旅。

「……胃有点开始痛了。」

「振作点啊。」

回到老家后，重新谈谈我和沙久耶的事——然后，再说说御奈神村发生的事件。

那是一位曾在那个村子里生活的女性的人生记录。

老爸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呢。又会有什么想法呢。我很想知道。

「嗯……至少要做好挨打的准备吧。」

「是啊……」

「真是的，他可从来不分男女啊。」

「希望只是挨顿爆栗就能解决问题。」

「挨完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啊。」

站台上响起了广播声。

我和沙久耶要乘坐的列车进站了。

坐上这趟车，过一会儿再换乘快车。

从那里再走一段就是新干线。

到东京的单程时间仅需3小时。

既近又远的故乡啊。

不久后应该还会再来吧。

「那么再见了。」

我们登上停靠的列车，透过窗户看向村子。

从这里只能看到车站前的一小片景色，但我们故乡的模样，无论如何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啊——」

沙久耶看向的方向。

那里隔着跨越铁轨的栅栏，可以看到车站前的广场。

刚才还在一起的大家都在那里。

为了送别我们乘坐的列车，他们还没有回去。

「下次就是寒假了。」

「嗯，一定。」

沙久耶和我两个人。

或许还要加上老爸，三个人吧。

——一定会回到这个地方。